我一想到,门外的人可能是白浩,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把八公放到沙发上,一个人盯着门发呆。
如果我有透视眼就好了,其实,我也很想看到白浩。但是我心里矛盾,因为我知道对他的那一种期待是不对的。敲门声持续的很久,就在我以为他停下来的时候,突然又响起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我皱着眉站起来,结果进来的人,并不是白浩,而是丁弋。
不等我开口质问他为什么留着我房间的钥匙,丁弋已经把钥匙拍在桌子上。
“钥匙还给你。”
我垂着头,没说话。
“来的人不是浩哥,你是不是挺失望的?”
我还是不说话,默默的把钥匙收起来,又弯下身子去给八公拿狗饼干。
“向遥远,你真没良心。你对我用假名没什么,但是浩哥对你这么好,你怎么就那么绝情?八公就是一条狗,是不是在你心里它都比浩哥更重要?你知不知道是谁把它找回来给你的?八公被我装在箱子里差点闷死的时候,也是浩哥整天的照顾他。他不是不愿意去医院陪你,也不是怕被你赶走,他是怕你不能好好养病。你知不知道你每天吃的那些饭,生病的时候吃的那些药,都是谁给你准备的?没错,浩哥是一直住在我这,自从他知道我遇到你之后,就一直住在这,为了不被你发现,他只能偷偷的从阳台上看看你。你呢?你刚刚那么用力的推他,他身上有伤,刚刚愈合的伤口根本受不住你那一下。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面对丁弋的指控,我始终充耳不闻,我蹲在地上,哄着八公吃东西。
“行!你不用跟我说话。不过你放心,你不用走,浩哥今晚就离开了,你刚刚看到的行李就是他的。他今天就走了!你一辈子都看不到他了!”
说完最后一句话,丁弋就转身走了,他用力的摔了门,而我稍微的把头抬起了一点,才从门缝里看到始终站在那的白浩。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在他肩膀的位置,果真有一点血渗出来。
我一点都不知道该从哪里思考。
丁弋走了之后,我又回到床上躺下,闭上眼睛,却怎么都睡不着,但是全身都是疲惫的。
很久很久之前,我就很坚定的相信,缘分,一定是个特文艺的玩意儿,可我不是个文艺的人。所以,我觉得缘分是和我绝缘的。我还听说过一句话,从来情深,奈何缘浅。毫不夸张的说,在我第一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差点被自己的眼泪噎死。只因为那时候,我还对忽然失踪的白浩一往情深。
夜幕一点点的降临,我却始终处于一种坐立不安的状态,八公很老实的没再发出声音,只不过,它一直看着阳台的方向,于是我也走过去。我在心里猜测,是不是,白浩还站在那里呢?
他为什么会照顾我,又为什么会站在阳台上偷偷的看我,原因一点都不需要怀疑。可这个原因是不对的,同样在犯错的是我的心。因为我很明确的知道,我不敢走过去的原因,并不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而是怕,如果他不在那里,我一定会很失望。
我对白浩,并没有死性不改,而是,再我已经改了之后,他又默默的为我做了这一切。我怎么可能没有感觉呢?一个月的时间,其实那天在芦苇家醒来的时候,我就知道陪了我一整夜的人是白浩,我也听到了他对我说的那些话。
包括,迟到了四年的那句“我爱你。”
假装全不知情,就能安心的享受着他对我的好,就能毫无顾虑。只是,丁弋告诉我,他要走了。
这个夜晚变得特别漫长。我抱着八公坐在沙发上,电视也没开,也没有听音乐,房间里特安静。安静到我能清楚的请到楼梯间里发出的细小的声音。
大概到了晚上10点钟的时候,我终于听到隔壁又开门关门的声音,脚步声一点点靠近,停在我的门前。又过了一会儿,脚步声重新想起,却是顺着楼梯的方向,渐行渐远。
好了,我终于可以安心了,他走了。
我现在,终于明白,那句话其实不对。应该是这样说,从来缘深,奈何情浅。
白浩和我之间,有了这么多次的偶然,这么多的缘分。但结果,无论是他还是我,并没有谁敢于接受这一段缘分。
在脚步声彻底消失不见之后,我觉得,缘分,也走散了。
第二天,丁弋还是神采熠熠的去上班,他没有和之前一样等我一起去酒吧,对比我的失魂落魄,阳光下的男孩子显得特别耀眼。
在他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我刻意转过头去,我已经做好了失去这个朋友的准备了,却没想到他还是喊住了我。
“给你。”
我很意外,又接过来他给我的三明治。
丁弋还是跟之前一样,帮我带一份早餐。不过我还没来得及道谢,丁弋又说,“这个不是浩哥做的了,他嘱咐我,每天定时给你买吃的,不然你会胃痛。还有你胃痛的时候,要去给你买热姜茶。”
“哦,对了。还有,八公自己一个人在家,没人喂它,没人带它散步。”
我站在原地,忽然不知所措。丁弋似乎在提醒着我,白浩,他已经走了。
中午的时候,我对着镜子看到自己脸上特明显的两个大黑眼圈,虽然我已经不是特别在乎这些了,心里还是闷闷的,总觉得有什么堵住一样。
那一整天,我都特别不安,只要天空中有飞机划过,我都会愣在那发呆。其实,在前一天的晚上,我已经去了火车站,而且一直到天蒙蒙亮才回去。我没抱什么希望,也不知道自己那时候的心情是不是遗憾和失落。
丁弋坐在我身边,漫不经心的看着我,又缓缓的开口说道,“后悔了?”
我刚想站起来,结果脚下一软,差点跌倒。丁弋扶住了我,他皱眉叹气的样子和白浩也特别像,不过,他像的是十八岁时候的白浩。现在的白浩,已经不像少年时代冲动莽撞了,他自信成熟,远远的看着我,再也不会和以前一样不管不顾的拆穿我的口是心非了。
“你昨晚没睡觉?”
我没回答,自暴自弃的垂着头。这叫自作自受,当然,也是别无选择。
丁弋忽然很用力的按着我的肩膀,迫使我抬起头来用力的瞪着她。
“别上班了,跟我回去。”
我想推开丁弋,显然有些力不从心,只能假装的很不在意的说,“我还要上班呢。”
“现在这样子,你还有心思上班?”
“我为什么没心思。我很好。再说了,我不好也和你没关系。”趁着丁弋松开我的功夫,已经站起来,飞快的走到吧台。
“没错,我看你也很好。可现在不好的人不是你,是浩哥!”
我假装全神贯注的擦着杯子,注意力还是集中在丁弋的话上。他说,白浩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