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诩说,没有人是完美的,像陈冕这样的人,他能够把你挂在心尖上,你也应该给他一次被原谅的机会。我不会这么快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当做没发生过,但至少,我心里还是期待着陈冕,能够给我一个好的解释。
只是,这一次,我又天真了,当我以为最糟的情况已经发生了的时候,却没有想到等待着我的,还有更加痛苦和可笑的事实。
我们还没到家,就接到了琳姨的电话。
琳姨在电话里说,她刚刚出门买菜,出去之前看向翎还是在房间里睡觉,可是她才出去了不到半小时,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见不到人了。
“琳姨您别担心,我们现在就在路上,您在家里等着,也许向翎就是出去一下就回去了,我和向诩在外面找她。”
向翎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即使她只是想出门自己走走,我们也不可能放心下来。
我和向诩开始四处找她,大概是向翎才出来不久,我们没费什么力气就在小区附近的车站找到了她,只是当时向翎在马路对面,我们喊了她却没得到回到,后来追过去的时候,向翎已经上了出租车。
于是我们又打了车叫司机跟上向翎坐的车,当时司机还特地多看了我们几眼,不过这些我们都已经不在意了。
前面那辆车的车速很稳,后来车子一直开到了一条酒吧街,我和向诩都很奇怪向翎怎么会突然来这里。
在最后一个红灯的地方,我们和前面的车子被拉开了距离,跟过去的时候,之前的那辆车已经折返了,上面还亮着空车的牌子,于是我们也直接下了车,准备找向翎。
“遥远……”向诩忽然喊了我的名字,当时,我们正站在一家酒吧门口。
我顺着他的视线,透过淡黄色的玻璃窗,看到里面的人,那是向翎。她快步的走过去,脚步停在一个年轻男人的面前,那个男人虽然背对着我们,身形却让我觉得太熟悉了。
向翎扑进了那个人男人的怀里,用力的抱紧了他。
而当他侧过身来的时候,我终于看清楚了他的脸。
是陈冕。
只隔着那一层玻璃,酒吧里流淌着浪漫的音乐声,外面,却忽然又下起倾盆大雨。
这是一个玩笑,只不过,我笑不出来。
在我最愿意信任和依赖陈冕的时候,他才把最残忍的真相送到我眼前。我甚至已经在偷偷的帮他想好了借口,准备着原谅,然后温柔的倚在他怀里说,一切的包容都是因为爱。
可是,一切的不可原谅,也同样是因为爱。这是我爱的男人,此时此刻,却在几米之外,一道玻璃窗的阻挡之下,和另外一个女人亲密相拥,我看到向翎的嘴唇动着,不知道她说了些什么,只是接下来,陈冕伸出了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顶。这也是曾经我们之间最频繁的一个动作。
我还记得陈冕第一次这样抚摸着我的头顶的时候,还是我要求他陪我看一套被禁播的港剧,那个故事的结局,在所有人都放下芥蒂想要重新开始的时候,天山上的冰川融化,隐藏了十几年的秘密和真相终于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幸福的假象被打碎。
那时的陈冕,还安慰的对我说,那只是个故事,故事外的我们会很幸福。
那么现在,他又在对着向翎说什么呢?
雨越下越大,向诩从背后扶住我的肩膀,如果不是无力的靠在他身上,我想我可能随时都会倒下去。我们两个人都站在原地,一直过了很久很久,或者只有几分钟,却在我的心中被拉扯成了几个世纪那么长,陈冕才转过身来,惊讶的看着窗外被雨淋湿的我和向诩。
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哭,因为雨水已经在我的脸上反复的冲洗了好多遍的,嘴角有些甜甜的味道,伴随着嘴唇轻微的疼,向诩捏着我的肩膀说了些什么,可是我耳边嗡嗡的根本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后来,我才松开了牙关,嘴唇早就被咬破了。而那时候,陈冕已经跑到了我面前,他竟然想拉住我走进酒吧里面。
我用力的甩开了陈冕的手,第一次在人流并不密集的街上,高高扬起的手准备像个泼妇一样大哭着把手掌落在陈冕的脸上。
其实那一下,并不会很疼,在手落下的一瞬间,我犹豫了,力气就被抽空了,因为是向翎跑出来,挡在了陈冕的前面,用她瘦弱的身体表现出了一种大无畏的样子。巴掌最终落在了向翎的脸上。
比起我一身的狼狈,她出来的时候,暴雨已经停了,只有头发上还沾了一点雨珠。
过往的路人无一不驻足观看这场闹剧。
向翎上前一步,用力的抓住我的手,就像刚刚那个巴掌一样,只有承受的人才知道并不疼,向翎抓住我手的力度,也只有我才知道,真的很疼。我皱着眉根本甩不开她。
头脑里回想起陈潇之前对付那些围绕在向诩身边跃跃欲试的女人们的方式,可是我不可能大喊的说向翎是个bitch,甚至在我经历过的生活和接受过的教育之下,我可以动手打她,却不可能骂她什么。
最后我只是大喊了一句滚。声音很大,却特无力,特好笑,被雨淋湿的我,仓皇失措的我,就像个弃妇。
眼前的情形,特别眼熟,就像是四年前,陈冕第一次带着我,去做他的挡箭牌和他的前女友谈分手时候的样子。以前的我,只认为他们之间已经并没有感情了,而我和陈冕也只是朋友,所以我从来没有考虑过那些女人的心情,劝她们知难而退。而现在,我除了活该,也不能再给自己其他的评论了。
向翎拉住我的手,不停的道歉,她说,“遥远姐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怪冕哥,是我不对,是我……”
向翎虽然在道歉,可是语气却是不卑不亢的,甚至在她的心底,是在笑的,只是我们都看不到。
“你别胡说!”
陈冕已经冲过来想把向翎拉开,她一步没站稳,差点摔到在地上,向诩拉住向翎,眼神特生气,可是他最后就叹了口气,把向翎挡在了身后。而陈冕继续不断的和我解释,我一句都听不进去。
“遥远,我根本不知道向翎会在这里,我和他没什么你别误会,还有照片的事,我可以慢慢的解释。”
“你不知道向翎在这?那你为什么来这里,你不是伤的很严重,应该在医院里养伤的吗?难道你受伤也只是一场苦肉计,让我内疚吗?如果不是你们约好在这里见面,难道你说来这里是为了见我吗?”我反问道。
“我是……遥远,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收到了你发来的短信约我在这里见面,我不知道来的人会是向翎……她一来就抱住我我根本躲不开,而去酒吧里面那么多人……”
“好了,够了!你那些解释和理由我已经听过多少次了?陈冕,我那么相信你,你究竟还在我背后偷偷做了多少事?我一次又一次以为那些事情都是误会,对你道歉,说是我太小心眼,惭愧的自责的时候,你是不是都在偷笑着我的愚蠢?我就这么好骗吗?你当时为什么会把手表落在我家里?那些你和别的女人进出酒店的照片,在度假村的时候你身上的吻痕都是什么啊?就是因为我以为自己想太多,所以无论你说什么,我都告诉自己要相信,结果呢?你就是这样对待我的信任……”
“我没有,我和向翎真的没什么,度假村上那个记者的事是我不对……是我太自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