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傅尉衍以及袁坚有这个房子的钥匙,难道是傅尉衍囚禁了这个人?宋荣妍想到傅尉衍御苑的三楼那具尸体,觉得傅尉衍很有可能会做这件事,本身傅尉衍这几年就有很多秘密,尸体都能藏在房间里了,以及他尉家老宅里最初不就放着一个真人骨架吗?那么在地下室里囚禁一个人,对于傅尉衍来说,也就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了。
宋荣妍浑身都冒出冷汗,僵硬地站在门口,犹豫着自己是离开,还是上前看看这个人是谁时,耳边又是一阵“哗啦啦”的声响,是那个男人在挣脱着铁链,宋荣妍心惊胆战地看过去。
男人慢慢地抬起头,墨色的发线遮住了眉眼,宋荣妍依旧看不清楚他的长相,但眼前一抹银色的光芒闪过去,宋荣妍的目光定格在男人的脖子上,他戴着一条银色的吊坠,一片四叶草中镶嵌着紫色的钻石,这种吊坠一般都是女人戴的,宋荣妍只在一个男人脖子上看到过,而那个男人是……宋荣妍试探性地喊道:“商……佑城?”
宋荣妍的脸色“刷”地白了,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睁大瞳孔不可思议地盯着男人处在阴影中又被鲜血浸染着的脸,十几秒钟后宋荣妍对上了那双细长的凤眸,宋荣妍的身子猛地一晃,踉跄着往后退出几步,差点摔在地上,宋荣妍的面上褪去所有的血色,半晌后总算反应过来,她抬腿就要疾步跑过去。
“别……别过来……”商佑城额头上的鲜血往下流淌着,眼睛和睫毛早就被浸湿了,他的视线中看到的是血淋淋的一片,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但商佑城能确定是宋荣妍,商佑城干裂的唇瓣颤动着,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艰难到几乎发不出声音了,“荣妍别……”
然而宋荣妍并没有听见商佑城的提醒,她跑进屋子里,突然从左右两边冲出来两个人,他们上前不由分说地抓住宋荣妍的两条胳膊。
“放开我!”宋荣妍出于本能地奋力挣扎着,期间左手腕上戴着的翡翠镯子滑落在地上,“啪嗒”的清脆声响下,手镯碎了好几瓣,其中一瓣滚落到了门外,紧接着只听见门“砰”一下被关上的声响,屋子里透出的光被遮住了,没过多久地下室外面的声控灯也灭掉了,黑暗中只有那一瓣翡翠散发着淡淡的碧绿色光芒。
这天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正在睡觉的安静隐约听到了一声尖叫,她猛地睁开眼睛,安静没有任何停顿地掀开被子下床,她穿着鞋子就往宋荣妍的房间里跑去,不管尖叫声是怎么回事,她必须先确认宋荣妍的安全。
然而安静并没有在大床上看到宋荣妍,她把整个卧室都找遍了,也没有见宋荣妍的踪迹。
“荣姐!”安静的脸色大变,在偌大的别墅里惊慌失措地喊着宋荣妍,安静匆忙跑出宋荣妍的卧室,随后安静把这栋别墅的每个房间都看过了,总算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宋荣妍竟然失踪了!
安静两腿一软骤然瘫在了地上,神色间全是惊恐和不可思议,安静整个人仿佛坠入冰窖,浑身的温度全都流失了,等安静再反应过来时,她的后背早就冷汗淋漓了。
安静扶着墙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往房间里跑,拿起自己的手机。她哆嗦地打给了Justine,在等待接通的过程中,安静眼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砸在手机屏幕上,空荡寂静的房子里安静哽咽地祈祷着,“荣姐,你可千万不要有事……”
蔺韩轩去了一趟巴黎,也只待了一天,他就乘坐航班飞了回来,蔺韩轩在蔺韩锦的别墅里换过衣服后,他开着车子去了医院。
早上九点多钟,病床上蔺韩锦在药物的作用下睡着了,蔺韩轩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那双狐狸眼深深地凝视着蔺韩锦苍白的面容,他的瞳孔里渐渐染上了浓烈的血色。
过去了大半个小时,蔺韩锦仍旧安稳地沉睡着,明亮的天光洒过来,把女人照得很朦胧,透着一种娇弱病态的美丽,跟过去那个高傲孤冷的女人截然相反,如今蔺韩锦被折磨得已经没有任何姿态了,蔺韩轩心里疼得厉害,看了蔺韩锦很长很长时间,他始终没有舍得叫醒蔺韩锦。
后来蔺韩轩从椅子上长身而起,他的大手在蔺韩锦的脸上抚了抚,动作中充满了温柔和爱怜,蔺韩轩拨开蔺韩锦的一缕头发,俯身凑过去在蔺韩锦的唇上吻了一下后,他恋恋不舍地直起身子,关上门离开了病房。
蔺韩轩到监狱里见傅尉衍时,傅尉衍正靠在背后的墙上,一条腿支起来放在床上,而手臂搭在膝盖上,如往常一样极其优雅又散漫的坐姿,似乎监狱这种恶劣的环境丝毫不影响他,他这样的男人就算丢进煤堆里,浑身上下依旧散发着高贵从容的王者气度。
蔺韩轩迈着修长的腿走过去,在离傅尉衍不远的椅子上坐下,如同老朋友见面般,蔺韩轩挑眉笑着跟傅尉衍打招呼,“你看到我难道一点都不奇怪吗?”
“我为什么会奇怪?”傅尉衍反问蔺韩轩,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阳光从铁窗中照在他的身上,傅尉衍侧坐着,只留给蔺韩轩半边侧脸,阴影中他的下巴线条流畅优美,傅尉衍云淡风轻地瞥过去蔺韩轩一眼,“是不是我表现得很震惊,你就会有成就感了?抱歉让你失望了,不管你是裴韩轩或者傅家二少,对于我来说都不重要。”
蔺韩轩漂亮的狐狸眼眯了起来,应该是安静揭穿了他裴韩轩这个假身份,至于傅家二少这点,恐怕傅尉衍早就怀疑了,在这件事中傅尉衍就确定了,不过到了今天这一地步,蔺韩轩也不打算伪装下去了,他眉梢眼角全都是笑意,斜睨着傅尉衍,蔺韩轩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对傅尉衍说:“尉子墨,你输了。当年我患有心脏病在美国找你治疗的时候,你因为仇恨傅家,在碰上我这个傅家私生子后,你用了一番话刺激我。”
“我心脏病病发被送去急救室,后来抢救无效死在了手术台上,那么你知道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吗?御苑里那具浸泡在福尔马林中的尸体,又是怎么回事,你想明白了没有?”
傅尉衍的薄唇勾起一抹弧度,不以为然地反问坐在那里的蔺韩轩,“如果我告诉你你的所有布局我都已经看透了,你接下来是不是就没有炫耀的资本了?所以我就给你这个机会,我洗耳恭听。”
“那就说来话长了,估计我们要从中午聊到黄昏日落,庆幸的是我很喜欢跟你聊天。”外面的阳光恰好照在蔺韩轩所坐的位置,这让他整个人都被笼罩了起来,浑身上下光芒万丈,蔺韩轩那张阴柔的面容显得很柔和,他的嘴角噙着笑意,用磁性的嗓音对傅尉衍说:“事实上所有事情的根源只是因为我想活命而已。你也知道我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在这个世上的生命有限,生存是一个人的本能,我不想我这辈子什么都没有做,生命就已经结束了,尤其我是个很有野心和抱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