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崇泽点点头,问过宋荣妍蔡婉婷的葬礼时间后,他没有多说什么,在尉家老宅门外跟宋荣妍告别,沈崇泽发动车子离去,他从后视镜里看到宋荣妍一身素白衣衫站在古老的院子前,那抹纤弱的身影仿佛与飞扬的白雪融为一体,让沈崇泽心中一片萧索荒凉。
沈崇泽拿出手机打给连依,连依却是关机状态,沈崇泽还是第一次在这么长的时间里联系不到连依,他俊逸的眉宇深深地拧起来,薄唇紧抿着,心里越发有一种不安感,沈崇泽正打算开车过去商家看看,这时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电话给他。
接通后那边的人说他是商佑城的下属,现在连依正在某家酒店的房间里,下属让沈崇泽过去找连依,他等着沈崇泽。
沈崇泽虽然觉得这个电话很奇怪,但只要关于连依,就算对方有什么陷阱,他也必须赶过去。
沈崇泽没有犹豫,开着车子很快到了那家酒店,大堂经理带着他坐上电梯上了二十二层楼,果然某个房间门口有人在等着他。
“沈医生。”男下属弯身问候沈崇泽,用磁卡打开房间后,下属从外面关上门。
沈崇泽抿着唇往里面走,屋子里一片静谧也很整洁,沈崇泽在大床上看到了连依,他猛然松了一口气。
连依闭眼处在沉睡中,灯光下她看上去柔美又恬静,沈崇泽见她的唇边勾着一抹甜蜜的笑意,估摸着应该是做了什么好梦,但能让连依在梦中感到幸福的那个人应该是商佑城吧?
沈崇泽的眉眼中蕴着苦涩,坐在那里温柔地凝视了连依很长时间,他没有舍得叫醒连依,在这个房间里环顾了一圈后,此刻沈崇泽才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黑色的首饰盒,而首饰盒下面压着一封信,沈崇泽看到展开的信中开头写着自己的名字,他狐疑地拿过信。
沈崇泽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商佑城的笔迹,他的薄唇紧抿了起来,目光极快地扫过全部内容,“在这次救安静和两个孩子的计划中,我赌上了自己的一条命。在此之前我告诉我的下属,如果我两天内回不来,就让他把你叫到这个酒店的房间,你将会看到处在沉睡中的连依。不过不用担心,晚上八点钟她应该就会醒过来了。就如同你所想的一样,连依若是知道了我的死讯,她一定会很痛苦,所以为了不让她伤心,我对连依进行了催眠。她睁开眼睛后,将不会再记得商佑城这个男人,所有跟我有关的一切,她全都会遗忘。”
“沈崇泽,我知道你很爱连依,如果这个世上没有了我,我相信她的选择一定会是你。我并非把自己不要的东西给你,更不是施舍你,我只是觉得这个世上能让连依幸福的男人只有你一个,连依她是我的妹妹,我最重要又深爱的家人,所以我希望她能幸福。你们参加过蔡婉婷的葬礼后,就离开这里去国外定居,其他的什么都不要管了。桌子上的那张卡里有一笔钱,算是我代替商家给连依的嫁妆……”
沈崇泽的瞳孔从最初震惊地睁大,到后来渐渐变得通红,他的面容上泛着苍白,一下子把那封信揉入了掌心中,沈崇泽猛地用力闭上双眸,他的喉咙艰难地滚动着,极力压着眼中的潮湿,原来商佑城早就决定为了救人而牺牲他自己了,在此之前商佑城把他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妹妹的未来安排好了。
沈崇泽不知道商佑城对连依是哪种感情,但至少他可以肯定商佑城很爱连依,这种爱不比他对连依少,沈崇泽的胸腔起伏着,很长时间都无法平复下来,一片寂静中,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
沈崇泽猛地回过神,睁开眼睛瞥了一眼手表,刚好晚上八点整,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松开攥在一起的拳头,沈崇泽把信纸揉碎放入口袋中,转身果然看到原本沉睡的连依睁开了眼睛,沈崇泽的唇畔噙一抹笑意问:“醒了?”
“嗯。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我觉得好累,骨头都快散架了。”连依的嗓音沙哑,用一条胳膊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她抬起手扶着发疼的额头,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连依的目光慢慢地扫过自己所处的环境,她皱着眉头困惑地问沈崇泽,“我这是在哪里?”
“前天晚上是你的生日,你喝醉了酒,一直睡到现在。”沈崇泽抬手抚摸着连依的头发,连依身上穿着雪白的浴袍,露出来的脖颈纤细线条优美,沈崇泽离得近了才看到连依肌肤上有一抹暧昧的痕迹。他的俊脸“刷”地白了。
前天晚上商佑城和连依做过什么?沈崇泽毕竟是成年了,连依躺在酒店的大床上本就很让人深思了,再加上连依此刻一副被滋润过的样子,沈崇泽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整个人仿佛突然间坠入冰窖,从头冷到脚。
“呵呵……”沈崇泽在心里讽刺地笑了起来,只觉得碰上了一件无比荒谬的事情,难怪那天晚上连依一整夜都没有接他的电话,他安排好了一个浪漫的求婚方式,准备了钻戒打算向连依求婚的时候。连依和商佑城竟然正在酒店的大床上激烈地翻滚着,这对于他来说是不是很悲哀又残忍?
沈崇泽突然间觉得商佑城很不责任,商佑城跟连依发生了关系,却对连依催眠,让连依忘记一切,既然商佑城自己知道给不了连依安稳和幸福,那商佑城为什么还要招惹连依?商佑城在死之前占有了连依。这对连依不是最大的伤害吗?原来这才是商佑城让连依忘记他的真正原因,商佑城果然还是商佑城,冷血又自私,一瞬间沈崇泽胸腔中本有的感动全都化成了怒恨和嫉妒,他脸色铁青紧抿着唇,一手用力攥成了拳头。
“崇泽你怎么了?”连依敏锐地感觉到沈崇泽浑身上下冒出来的冰寒之气。她伸手握住沈崇泽的胳膊问。
沈崇泽的脊背猛地一僵,抬眸对上连依那双乌黑的瞳孔,里头倒映着他的五官轮廓,沈崇泽心一瞬间抽搐着疼,连依是最无辜的,默默地喜欢、守护了商佑城那么多年,如今连依忘记了和商佑城之间发生的一切,他就算要恨,也应该恨商佑城不是吗?他不能迁怒于连依,以后连依需要他的照顾和宠爱。
“没什么。”沈崇泽对连依摇摇头,很快恢复了以往的温柔。他弯起胳膊把连依搂入怀中,宽厚的大手抚摸着连依的短发,沈崇泽在连依耳边低沉地说:“去洗漱换衣服。你也该饿了,我们回家吃饭。”
男人炙热的呼吸喷洒在连依的脖子上,让连依觉得浑身犹如被电流袭击般,她颤抖了一下,依偎在沈崇泽的胸口。伸出胳膊抱住沈崇泽健硕的腰身,连依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温顺,“好。”
沈崇泽的下巴抵在连依的头顶,温柔又怜爱地摩挲着,可唇畔却勾出一抹自嘲和苦涩,沈崇泽收紧双臂,缓缓地闭上深邃的眼眸,这些年来有很多男人追求连依,但让连依放在心上的也就只有商佑城和他,正如商佑城在信里说的,这个世界上若是没有了商佑城,那么连依爱上的男人将会是他沈崇泽,所以从此往后他要把连依据为己有。
连依在浴室洗澡换衣服时,注意到身上几处已经淡去的吻痕,短暂的诧异过后,她垂眸笑了笑,脑海里回忆起零碎的片段和看不清面容的男人,连依心中甜蜜却又很懊恼,前天晚上她醉酒后肯定顺理成章地跟沈崇泽发生了关系,这次她人生中的第一次,但她却几乎忘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