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荣妍的心撕裂般得疼痛,一个人待在黑暗里,有种窒息的感觉,一想到往后她再也不能依偎在傅尉衍厚实的怀抱里,傅尉衍也不会再那么用力地拥抱她、那么激烈地亲吻她,宋荣妍眼中的泪水就止不住涌了出来,她用被子蒙住脑袋,放纵自己痛哭出来。
这天下午傅尉衍开着车子回到尉家老宅后,他就从里面把自己反锁在了卧室里,等何管家买过食材回来找他时,站在门外只听见屋子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动,吓得何管家面色大变,那声响持续了很长时间,何管家不知道傅尉衍在里面做什么,他很不放心,干脆走过去翻窗而入。
结果何管家看到卧室里的地上一片狼藉混乱,傅尉衍竟然像那天知道宋荣妍是Renata后,这次也把所有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而傅尉衍没有穿鞋靠着沙发坐在地上,面前的茶几早就被他掀翻了,名贵价值连城的茶具被摔得支离破碎,光线暗淡,阴影中傅尉衍低着头,屈起一条腿,手肘搭在膝盖上,垂下去的手正一滴一滴往下淌着血。
“先生。”何管家惊得大步走过去,蹲下身拿起傅尉衍的手,掌心里血肉模糊,戴着血珀佛珠的手腕上被割了几道口子,此刻傅尉衍的右手指里还捏着玻璃碎渣子,很显然刚刚傅尉衍是在划自己的手腕。
何管家顿时肝胆俱裂,老泪一下子从眼中涌了出来,他根本不用再问什么,能让傅尉衍这样自残,肯定是因为和宋荣妍闹了矛盾,何管家心疼得厉害,哽咽地喊着傅尉衍,“少爷你不要这样,有什么事情可以说出来,我能为你解决。”
“没用的。”傅尉衍摇着头打断何管家,抬起脸时,何管家看到他满面的泪水,心口一窒,尚未说些什么,傅尉衍就伸手把他抱住了,如同小时候那样,把脸深深地埋在他的怀里,紧接着何管家听见了傅尉衍压抑的哭声,那么无助又绝望,男人泣不成声地说:“我和荣妍不可能在一起了……”
何管家一句话也接不上来,唯一能做的就是弯起手臂抱住傅尉衍的脑袋,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后来傅尉衍开始喝酒,一瓶接着一瓶,从午后到天黑,宅子里珍藏多年的酒都被他翻出来喝光了,宋荣妍打来电话时,傅尉衍修长的右手指里夹着烟,而左手拿着手机,他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在宋荣妍打来第二遍时,傅尉衍突然抬起手把手机摔在墙上,只听见“砰”一声响,手机掉落在地上后,屏幕被摔得四分五裂,那些原本储存在手机里的照片大概也会遗失了。
何管家仅仅是倒一杯水的功夫,再转过身来时,只见傅尉衍的身边着起了火,屋子里全都是易燃物,十几秒钟时间火势就大了起来,明黄色的火焰映着傅尉衍的一张脸,神色模糊看不真切。
何管家惊吓得连喊都喊不出来了,立即迈开腿就要拿灭火器,然而傅尉衍却拽住了他,任由这一场火烧下去,如同七年前的那天晚上一样越来越大。
何管家被傅尉衍拉着动弹不得,眼前烟雾弥漫,渐渐的何管家感觉到了窒息,傅尉衍这是疯了,他真的不要命了,难道真的打算烧死在这场火里吗?当年他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这次恐怕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在何管家万念俱灰之际,那只折耳猫从窗户里跳了起来,围着傅尉衍“喵喵”发出尖锐的叫声,它用嘴使劲咬着傅尉衍的裤脚,那么执着地想把傅尉衍拉出去。
然而傅尉衍依旧无动于衷,直到火焰烧了宋荣妍的那个笔记本,傅尉衍像是猛然从醉酒中清醒了过来,手下松开何管家,他大步上前弯身把日记本捡了起来,何管家趁此时间去拿了灭火器过来。
这场火最终还是被熄灭了,傅尉衍还觉得烧得不够彻底,就让何管家找人过来,连夜把主卧室和宋荣妍住过的那间客房都封了,是用砖头和水泥砌起来的,密密实实的连一丝风都穿不进去。
这天晚上傅尉衍就站在院子里看着连夜赶工的人,头顶的雨越下越大,把他浑身上下都淋湿了,墨色的头发和垂下去的手指间一滴一滴淌着水,他高大的身躯岿然不动如同一尊雕像,就那样任凭风吹雨打。
而那只折耳猫藏匿在傅尉衍外套下的胸膛上,很快猫的身上也沾染了雨水,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喵喵”叫着撒娇,它蹭着傅尉衍的胸膛,试图汲取更多的温暖,也似乎在安慰傅尉衍。
傅尉衍终于有了反应,低头看着躲在他外套里面的折耳猫,傅尉衍抬起手掌,抚摸着猫湿淋淋的脑袋,如往常那般温柔充满了怜爱,折耳猫和傅尉衍的眼眸里都是湿漉漉的,傅尉衍泛着青白的唇勾出一抹笑来,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呢喃着对折耳猫说:“没关系,不管我失去了什么或是舍弃了什么,我都还有你……”
这场雨断断续续下了三天,第四天中午停下的时候,傅尉衍一个人开着车子去了傅家,傅秉胜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新闻,见傅尉衍进来了,他淡淡地瞥过去一眼,原本没有抱什么期待,然而傅尉衍膝盖一弯就要跪下,“爸,我错了。”
傅秉胜面色一变,哪里舍得傅尉衍真跪下去,他两个大步上前,弯身就把傅尉衍拉了起来,傅秉胜叹着气,语重心长地对傅尉衍说:“我已经知道了。昨天晚上有人告诉我你封了尉家的那两间屋子,其实最初我就不赞成你买这栋老宅,风水不太好,毕竟之前好几次闹过鬼,倒不如趁现在把它卖出去。”
“好。”傅尉衍点点头,等傅秉胜松开他后,他转身坐在沙发上,端起茶几上的一杯茶,垂下眼眸沉默地喝着,那纤长浓密的睫毛遮挡了目光里的所有情绪。
傅秉胜见傅尉衍终于变回以往那个温顺又听话的儿子了,他心中所有的火气一下子全都消了,看来前段时间傅尉衍是被宋荣妍迷惑了,毕竟宋荣妍身为女人到底有点手段,前后几个男人都喜欢她,红颜祸水就是这样,如今傅尉衍能悔改,傅秉胜自然会原谅他,父子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那么多晚辈里,他最看重的就是这个二儿子。
沉默半晌,傅秉胜旁敲侧击地问:“你和宋荣妍之间怎么处理的?她这个女人不太好对付,爸担心你会吃亏。”
傅尉衍喝茶的动作顿住,用修长的手指用力捏着茶杯,神色间透出晦暗,傅尉衍抬起狭长的眼眸看着傅秉胜,低沉道:“她背叛了我,跟商佑城在一起,给我戴了绿帽子。如今她有商佑城庇护着,我就算对她心存怨恨,一时间也没有机会下手。不过爸你放心,宋荣妍施加在我身上的屈辱,要不了多长时间,我就会让她加倍奉还。”
傅秉胜一下子没有了言语,宋荣妍的本事真是大,这么快市长的儿子也被她勾搭上了,如今宋荣妍有了商佑城和商家做靠山,就连他也不能轻易怎么样了宋荣妍,像上次那个局也只能用一次,宋荣妍一旦起了防备之心,他就难以找到机会下手了,那就让宋荣妍再多活几天,像宋荣妍这种依附男人生存的女人,恐怕跟商佑城也不会长久,等商佑城甩了宋荣妍时,一切也就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