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傅尉衍告诉小白商佑城和宋荣妍一起睡觉后,小白毫不犹豫地抛弃了宋启帆,抱着自己的枕头跑去宋荣妍的房间,在床上打滚撒泼要跟宋荣妍睡,原本是计划着把商佑城赶到另外一个房间,等宋荣妍睡着了以后,小白再出来让傅尉衍抱着宋荣妍睡,如果中途宋荣妍醒了,小白给傅尉衍出的主意是一个手刀把宋荣妍砍晕过去,这样傅尉衍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了。
但商佑城一眼看穿了小白和傅尉衍的阴谋,他让商旭也跟宋荣妍撒娇,于是后来就演变成了小白和商旭两个孩子都陪着宋荣妍睡,睡前宋荣妍跟他们讲故事,他们又因为要听不同的故事而在床上打起架,好不容易要睡觉了,两个人都往宋荣妍的怀里钻,宋荣妍左右胳膊都被他们死死抱着,第一次被两个熊孩子折腾得动都动不了。
傅尉衍和商佑城两个大男人抱着手臂靠在房间外的墙上,等屋子里没有什么动静后,估摸着三个人都睡着了,傅尉衍和商佑城各自回去自己的房间,傅尉衍不出意外地失眠了,关掉灯坐在黑暗里,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胸口处的窒息和疼痛席卷着他,直到天亮他都保持着一个姿势没动,烟灰缸里早就堆满了数不清的烟蒂。
第二天是小白做手术的日子,几个人全都去医院陪着小白,下午两点多时外面突然下起了暴雨,电闪雷鸣的,天色也跟着黑下来,要进手术室时小白抓着宋启帆的手不放,虽然没有哭,但表情里还是流露出害怕和不安来,宋启帆心疼得双眸都通红了,抬起头要对医生说他陪着小白一起进去。
“我陪着他吧!”向来沉默寡言的商旭赶在宋启帆之前说,站在那里看着推车上面色苍白的小白,商旭抿了抿唇,“我和尉白都是小孩子,比较容易沟通交流,我觉得我陪在尉白身边,他肯定不会害怕。”
几个人一听这话顿时又心酸又好笑,不知道他们两人的友谊是不是昨天打架打出来的,但让商旭这么一个小的孩子面对血淋淋的手术场面,那也太残忍了,并且手术时间很长,商旭未必坚持得住,但商旭很执拗,无论如何也要陪着一起进手术室,这让小白感动得立即拉住商旭的手,连他舅舅都不要了,执意让商旭跟着自己。
傅尉衍抬头看向蔡婉婷,蔡婉婷默默地点点头,连商佑城也同意了,傅尉衍上前按住宋启帆的肩膀,感觉到宋启帆整个人都僵硬得不能动弹,傅尉衍低沉地安抚着说:“你太情绪化会影响到医生,既然商旭不害怕,小白也让他陪着,那就让他进去吧!别担心,手术的风险很小,你就当小白做了一场小手术,一定会安然无恙的。”
傅尉衍都这样安慰了,但宋启帆依旧舍不得放开尉白,生怕手术出现了意外,这是他最后一眼看见自己的儿子,到后来宋启帆还是被傅尉衍硬拉了回来,手术室的门从里面关上后,宋启帆背靠在门上,身子慢慢地滑下去坐在了地上,他用臂弯抱住自己的脑袋,五六个小时里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晚上七点多的时候,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灯光闪烁摇曳着,看不清楚窗外的世界,玻璃隔绝了一切声响,整个走廊里幽冷又寂静,商佑城早就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裹在宋荣妍的身上,他臂弯里搂着宋荣妍坐在椅子上,而傅尉衍则一手负于背后,高大的身躯立在窗前,从上往下俯瞰着大半个医院。
这时商佑城的手机震动起来,接通后听见连依在那边说了什么后,商佑城的面色微微一变,拧着眉宇低沉地应道:“我马上过去,你自己小心点。”
傅尉衍听见动静后回过头,商佑城已经放开宋荣妍,低沉又温柔地安慰两句后,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傅尉衍身边,傅尉衍第一次在商佑城的表情里看到了凝重,还没有来得及问出口,商佑城就对他说:“我有件事要处理,现在必须走了。如果最近几天我没有回来,不用打电话找我。”
商佑城丢下这一句就跑向电梯,连外套都没有穿,傅尉衍看着那抹俊挺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他深不可测的双眸里掠过担忧,窗外一个闪电劈开墨黑的天空,傅尉衍的手指慢慢地攥在一起,他心里突然有种很不祥的预感。
这天晚上十点多时,长达八个小时的手术总算结束了,商旭出来后那张精致的小脸白得跟纸一样,不等医生开口,他虚弱地笑了笑对几个焦急的人说:“手术很成功,小白的病好了。以后我们再打架,我一定不会让着他了。”
傅尉衍还是第一次见商旭笑,明媚的样子像极了一个人,但他尚未想到商旭像谁,商旭的身子猛地一歪,傅尉衍见状立即伸出手臂把商旭捞入怀中。商旭闭眼晕了过去,傅尉衍听到孩子口中呢喃着爸爸,心顿时疼得跟刀子割着似的,他和宋荣妍的儿子若是还活在这个世上,应该也会长成商旭这个样子,那孩子也会叫爸爸妈妈吧?
宋启帆因为之前太过紧张,此刻听到好消息后猛然放松下来,就觉得眼前发黑头晕目眩的,他没有支撑住也昏厥了过去。蔡婉婷吓得连忙叫医生过来,不久后宋启帆被送去病房打点滴,蔡婉婷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守着他。
而傅尉衍用一条强壮的手臂就把商旭抱住了,腾出另一只手紧锁住宋荣妍的手,宋荣妍连挣脱的余地都没有,就被傅尉衍牵着走去了小白的病房,商旭是被累得睡着了,没有什么大碍,傅尉衍把商旭和小白安置在同一张病床上后,他走过来将家属床整理好,伸手拉了宋荣妍过来,温柔地说:“妍妍你也该困了,快睡觉吧。”
“禽兽你不要碰我!”宋荣妍用力甩开傅尉衍的手。刚刚就从床头柜上拿了一把水果刀,她攥着刀柄向傅尉衍挥舞着,一脸防备又威胁着对傅尉衍说:“别以为子墨不在,你就能欺负我了。我告诉你。你如果敢乱来,我真的捅死你信不信?”
她身上还穿着商佑城的外套,那宽大的衣衫包裹着她纤弱单薄的身子,看着就让傅尉衍心疼得厉害,他起身往后退出几步,点点头应着宋荣妍,“好。我立即出去,你如果还是不放心的话。就把门从里面反锁上,总之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即便傅尉衍已经这么迁就宋荣妍,宋荣妍的面上却还是冷若冰霜的,紧抿着唇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指着门示意傅尉衍赶紧离开。
傅尉衍眸子里一痛,到底还是走出了病房,从外面关上门,他高大的身躯伫立在那里,如这大半个月以来的每天晚上一样,不休息像是骑士般昼夜守护着宋荣妍。
何管家见状无奈地劝道:“先生,商少出去办事了,你不用担心他和宋小姐单独相处会做出什么了,快去睡吧!我留在这里就可以了。”
“正是因为商佑城走了,我才更应该守着荣妍。”傅尉衍转身在椅子上坐下,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唇畔勾着一抹怜惜宠溺的弧度,夜晚里傅尉衍的嗓音温柔又性感,“平日里只有商佑城能靠近荣妍,现在商佑城有事不能陪着荣妍了,荣妍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她精神不正常,我怎么能放心把她丢在病房里?”
何管家无言以对。
这时傅尉衍的目光突然转向紧闭的房门上,顿了几秒钟,傅尉衍长身而起走过去,手放在门锁上试图拧了一下,结果竟然开了,傅尉衍墨色的眸子里浮起戏谑的笑意,没想到宋荣妍对他这么放心,她还真以为他不敢做什么是吗?
他偏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