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大项目必须亲自过来处理。”

陆子辉全程没说一句话，但目光始终胶着在季云飞的脸上，未曾移开过半分。

他的脑子有些乱。世界上真有长相如此相似之人吗？不。确切来说，是长得一模一样。

同样冷峻的脸庞，桀骜孤淡的气质，甚至连眼神都是相同的清冷。季云飞，邵季飞，一字之差。英文名都叫Alex。是巧合还是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他满含审视的眼神太过直接，似乎还带着某种异样的情绪。擅长察言观色的季云飞怎么会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只是不动声色地任由他看着自己罢了。

“子辉，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少。这可不像你啊！”老同学觉得陆子辉怪怪的，他不是一个认生的人，今天怎会如此少言寡语？

“可能刚下飞机，有点累吧。”陆子辉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

“是想急着回家找女朋友吧。”老同学调侃道，“Alex，你有所不知，我们子辉可是绝世好男人。刚刚为了帮女朋友买礼物还迟到了呢。”

“是嘛。那你女朋友可真幸福。”季云飞嘴角一勾，目光移向陆子辉。

“你有女朋友吗？”季云飞没料到陆子辉会突然问自己这么一个隐私的问题。他微微一愣，继而浅笑着摇摇头，“没有。”

陆子辉神色莫名一紧。他这一反常的表情一差不差地落入季云飞深邃的瞳孔里。

他笑了笑，随即补充道，“我只有未婚妻。”

“子辉，我刚才忘了介绍了。Alex可是石油大王的乘龙快婿。”

“是嘛。”陆子辉心里又是一紧。当初邵季飞去中东出差听说就是为了开发石油项目。如今这个季云飞又是石油大王的女婿。这巧合得也太过令人起疑了。

季云飞只是淡然一笑。对自己身为石油大王女婿这一人人艳羡的身份颇不以为意。

“来来来，我们干一杯。”老同学见气氛有些冷场，于是举起酒杯提议道。

“为了什么？”季云飞笑问。

陆子辉拿起酒杯，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季云飞，“为了……人生何处不相逢。”

如果眼前的季云飞真是大难不死的邵季飞。那老天还真给他陆子辉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以为永别的人竟然兜兜转转又相遇了。

“没错，没错。来，我先干为尽。”老同学仰起脖子，将酒尽数灌入口中。

季云飞玩味地看着陆子辉，随后与他轻轻碰了碰杯，两人各自浅抿了一口。

席间，老同学离席去接电话。

陆子辉手捏杯脚，缓缓晃动酒液，故作漫不经心地问季云飞，“你之前真的从来没有到过中国？一次都没有来过？”

“陆先生似乎对我的私事很感兴趣。”季云飞斜睨着他，唇角浅勾。

陆子辉放下酒杯，同样勾起一抹笑，“只是随便问问。如果你不方便回答也没关系。”

“没什么不方便的。我的确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不过……”说到一半，季云飞顿了顿。

陆子辉挑眉望着他，目光里透着一丝急切，“不过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这里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季云飞喝了口酒，继续道，“这种感觉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就好像我曾经真的与这里有过千丝万缕的牵绊。”

陆子辉嗤笑出声，“也许是你上辈子来过，又或是在梦里。”

“有可能。说不定在这里还留有我未了的前世情缘呢。”季云飞调笑道，嘴角划出一抹好看的弧度。

他的这番话令陆子辉脸色白了白。脑海里瞬时闪过小艾娇俏的脸蛋。随即对着他不自然地笑笑。

如果忽略最初陆子辉见到季云飞时的失态，这顿饭吃得勉强还算融洽。

席散。三人友好地道别后，各自散去。

小艾接到陆子辉电话，知道他正在她家门口时，立刻跑了出来。

“这么晚，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晚上有事的吗？”

“想你了呗。过来看看。”陆子辉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见小艾有些尴尬，才从后座上拿出一个礼品袋递给她，“为了给你送这个。”

“这是什么？”小艾接过袋子。

“打开看看啊。”

小艾解开礼品袋上的蕾丝蝴蝶结，从里面拿出一个方形的粉色镶钻首饰盒。打开一看，眼里瞬间溢出惊喜的光彩，“羽恋之星！”

见小艾如此开心，陆子辉由衷展颜，“喜欢吗？”

“这可是限量版的，能不喜欢吗？你是怎么弄到的？”

“秘密。”陆子辉眨眨眼。

小艾爱不释手地拿着手链反复欣赏，随后小心翼翼地套进自己纤细的手腕，“多少钱？我把钱给给你。”

陆子辉没有回答她，只是突然表情有些正色，“小艾……”

“嗯？”

“假如，我是说假如……”他犹犹豫豫地开了口，但发现又有点说不太下去。

“假如什么？”小艾抬眼对着他笑。

他深吸了口气，“假如邵季飞现在还活着，你是不是会离开我回到他身边？”

小艾欲褪下手链的手僵在半空，但只2秒的时间，便回过神来，“子辉，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妳。”

陆子辉执着地看着她的眼睛，“如果我非要你回答呢？”

“你这又是何必呢？”小艾将手链放回到首饰盒内。

“小艾，我想知道。”陆子辉觉得自己其实就是在自找虐受，可还是想听听她的答案。

“好吧。既然你非要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小艾无奈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我爱季飞，无论他是不是还活着，这辈子我只爱他一个人。子辉，你不是不清楚，我们之所以在一起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给公众演一出戏罢了，不存在谁离开谁的问题。假如我知道季飞现在还活着，我一定会义无反顾地澄清和你的关系，回到他身边。”

陆子辉眼里划过丝丝缕缕的哀伤。其实这个答案他早就料到的。

他们对外宣称是男女朋友，他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可这一切都是假象。是他自己一直沉浸在这种虚幻的梦境里，他对他们的关系还抱着那么一点点不甘心和希望。而小艾从来都是清醒的。

“子辉，我不知道你今天是怎么了。季飞已经不在了，你何必去苦苦纠结这些假设性的问题。”小艾眼圈红红的。一提起邵季飞，心头又忍不住泛起酸楚。

“我明白这段时间以来为了配合我演戏，你受了不少责难跟委屈。如果你觉得累了倦了，不想再演下去了，请你直接告诉我。我可以向公众澄清，还你一个清白。这个你不必担心。”

小艾心里明白，为了保住肚子里的宝宝而把无辜的陆子辉拖下水，是自己太过自私了。她感激陆子辉，对他也感到十分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