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震元依旧坐在沙发上一语不发,任高秀瑜将伤心和怒气发泄在小艾身上。看来,他和高秀瑜的想法是一样的。
高斐和梅梅见高秀瑜疯了般地怒打小艾,吓得赶紧上前去拉开她,“姑妈,这是意外。小艾也不想的。出了这种事她也很伤心。”
由于受刺激过度,高秀瑜眼前一黑,再一次地晕了过去。
“妞儿,别哭了。姑妈是太伤心才会这样的,你不要往心里去。”梅梅一边用毛巾给小艾擦脸,一边安慰她。
“妈说的没错。我就是丧门星。如果不是我,他怎么可能会死。”小艾拼命在钻牛角尖。她已经认定就是自己害死了邵季飞。
“不是的,妞儿。不是这样的。你千万不要这样想。”小艾仿佛已经走入了一条死胡同,梅梅都不知道该怎么开解她,“你这几天住我那儿去吧?”
小艾摇下头:“不用。我哪儿不去,就在这里。”她不想离开曾经和邵季飞一起生活过的地方。这里充满着她和他的回忆,充满着他存在过的气息。
“你在这里我不放心。刚才姑妈的情绪你也看见了。我怕她对你……”
“她是他的妈咪,也是我妈。怎么对我都应该承受。”邵季飞遗言里嘱咐她好好照顾高秀瑜和邵震元。即使高秀瑜再恨她再打她,她都要按邵季飞说的去做。
梅梅心疼极了。伸手抚向她红肿的脸,“那好吧。我会在这里陪着你。”既然小艾不愿意走,那她就留下来陪她住。
邵季飞下葬这天是冬至。天空雾蔼沉沉,时不时下些濛濛细雨,空气中透着冷冽刺骨的湿意。凄厉的寒风在耳边呼啸,仿佛在为他唱着挽歌。
由于邵季飞是空难,没有遗体。只能以一只空的骨灰盒替代。
小艾穿着一身黑色裙装外面套着件黑色呢子大衣,手捧骨灰盒,神情悲戚地走在人群的最前方。
本来高秀瑜死活不让她出席,但她始终是邵季飞的结发妻子,且邵震元也不反对,高秀瑜只好作罢。
骨灰盒下葬后。一行人站在墓碑前,相继鞠躬献花。高秀瑜已哭得全身瘫软,只能由吴嫂搀扶着。
小艾没有哭,两只眼睛却是红肿得像大核桃。她抬头望向阴霾的天际,大片大片的乌云在空中飘荡,压得她呼吸都喘不上来。
邵季飞,我们就此永别了吗?
眼泪淌过她的脸颊,是冰凉的,冷得令人触目惊心。
“妞儿,走吧。”梅梅拉了拉她的衣袖。
小艾侧过头,“梅子,我想在这多陪会他,你们先回去吧。”
一行人相继离开后,小艾这才坐到墓碑前,地上很湿很凉,却不及她心底的悲凉。她手指抚过碑面上的照片。照片里,邵季飞依然是那般孤傲冷然。现在想来,只有对自己,他才会展露出如春天午后的暖阳般温暖和煦的笑容。
她头靠向墓碑,感觉此刻他们是相依相偎的。她回忆着他们过去的种种。欢乐的,悲伤的,甜蜜的,苦涩的……
回忆像一剂安眠药,竟让她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直到感觉脸上一片冰凉,小艾方从睡梦中惊醒。
下雨了。豆大的雨点砸在她脸上。她伸手抹去颊侧的水渍,双手撑着地面,站起身。她双腿发麻,拖着一刺一刺的步伐,向墓园外走去。
刚走出墓园,小艾抬眼便见到了陆子辉。他穿着一身黑色西服站在车旁,眼色无光地望着小艾。他应该已经来了很久,只是一直没进去,在这里等着她。
陆子辉撑着伞走到她身前,说不出旁的安慰话,只淡淡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男人打开车门,小艾一声不吭地坐了进去。
小艾靠地椅背上,失神地望向窗外。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模糊了窗外的景色。亦如她的眼泪朦胧了她的视线。
陆子辉抽出纸巾递给小艾,“小艾,逝者已矣。你不要太过悲伤,朵朵还需要你的关心和照顾。”这个时候,只有朵朵才是治愈她痛苦的良药。
说到朵朵,小艾愈发控制不住地失声痛哭起来。邵季飞那么爱这个孩子,为她付出这么多的心血。可朵朵还没来得及叫他一声“爸爸”,他就这样走了。
陆子辉伸出手,想要帮她擦去眼泪。可手刚抬到一半,想了想,又放了下来。
他将小艾送到邵家别墅,从后车座取来伞交到她手里,“进去吧。别让家里人担心。”
小艾接过伞,点点头,往里面走去。
进了家门,客厅里只有高秀瑜一人。小艾朝她走过去,刚要和她开口说话,脸便被高秀瑜狠辣地拍了一掌。她使的力道很大,仿佛用尽了全身的气力。
“小飞今天刚刚下葬,你就开始急着找下家了。邹小艾,你还要不要脸?还有没有良心?”
小艾捂着火辣辣的脸,睁大眼睛错愕地看着高秀瑜,“妈,您在说什么?”
“说什么?你以为我没看见,刚刚送你回来的那个男人是谁?”高秀瑜怒视着她,那眼神狠厉得像把刀。恨不得将小艾千刀万剐。
“那人是我朋友。”小艾解释道。
“朋友?是朋友怎么刚才不来参加小飞的下葬仪式,我们一走他就出现了?一定是你在外面勾搭的野男人。”高秀瑜的话说得很难听。
刚才她在邵季飞书房收拾东西的时候,看见邹小艾从一个男人的车里下来。那男人体贴地帮她打伞,看她的眼神绝对不止普通朋友那么简单。高秀瑜是过来人,她又怎么会看不出。
“没话说了吧。邹小艾,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啊。你和小飞结婚前,有过多少男人你自己心里清楚!”
邹小艾在她高秀瑜眼里就是一破鞋,难登大雅之堂。只有自己儿子傻,才把她当块宝捧在手心里宠着护着。现在小飞刚去世,这个女人就迫不及待地把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小艾已经无力再去解释。她知道就算她解释了,高秀瑜也未必会相信。
她抬脚欲朝楼上走,被高秀瑜厉声喝止,“你要去哪里?”
“我想回房休息会儿。”她累了,真的累了。自从知道邵季飞出事以后,她几乎都没怎么瞌过眼。
“这里不是你的家。你要休息回自己家去。”高秀瑜双手环胸坐进沙发里。
“妈,您什么意思?”小艾惊诧地回过头看着她。
“吴嫂,邹小艾的东西收拾好没有?”高秀瑜没有搭理她,而是直接问向正从楼上下来的吴嫂。
吴嫂和工人将几个行李箱从楼上拿下来,放在了客厅里,“收拾好了,夫人。”
“妈,您,您这是要赶我走吗?”小艾看着地上的行李,其中一个是她当初搬进来时自己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