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亚轻描淡写的说。
四十、
“你别那么辛苦。”
洛秋用胳膊肘撑着桌子,一手托着腮“你都好久没有休假了。”
“不辛苦怎么行呢。我年轻,我不辛苦谁辛苦。”
振亚听出了洛秋的言外之意,瞳仁像松脂般澄澈明亮“你还有三个月毕业,等你毕业,我们去巴黎,你不是最想去看埃菲尔铁塔么?”
“你记得啊?”
洛秋将头歪在林振亚肩膀上“顺道把婚纱照拍了吧。”
“我说,你的思想可真是一日千里啊,上个月不是说去东京拍婚纱照么?”
“我没说,你记错了,是你要去东京拍,我那么爱过,怎么会去东京拍呢。”
林振亚无奈的笑笑,“行,那就巴黎。”
“其实意大利有些地方也不错。”
洛秋的思绪已经飘到千里之外,洛秋从饭桌一直想到卧室,连睡觉前还在琢磨到底是在哪里拍,拍什么风格的。
橱窗外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玻璃,在床边投影下无数鹅黄色碎片光斑,照亮了林振亚轮廓分明的脸,他轻轻了叹了一口气。
沉默旋转着的城市,太阳依旧由西向东公转。夜,像个浓黑色的熔炼,将一切秘密,肮脏,诅咒都囊括其中,无止无休。
洛秋沉沉睡去,在夜色的印衬下,好似一件胎釉凝脂的瓷器一般。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亮了橱窗如丝如缕,洛秋翻了个身,厨房里有嘶嘶的声响,那是林振亚在厨房里煎鸡蛋,洛秋光着脚走下床,从背后抱紧林振亚。
“早啊,媳妇。”
林振亚身上是一股清洁干净的沐浴露的淡香味。
“怎么不多睡一会?”
“早上得去开会。”
“大早上开什么会》?”
“做了很久的广告,今天验收,这是个大客户,我得早去,准备准备。”
四十一、
送走林振亚,洛秋倚着沙发渐渐又快睡去,手机滴滴想起,高嘉远托着长长的哭腔,在高嘉远断断续续,哽咽的话语中,洛秋听出是张扬和诗诗出事了。
北京下起了绵绵的大雨,整个北京笼罩在一股昏黄色的雨水里。洛秋过了件外套匆匆冲出了门。
学校有一排废弃的寝室,对于学生来讲,那是茬架约会最好的地方。洛奇气喘吁吁的跑进那排教学楼最里面的寝室,氤氲的烟雾里,一群社会青年站在门口,看到洛秋来,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号。洛秋没有理会,径直走进寝室,韩栋拦着张扬,诗诗低着头站在一边,乔然一脸痞相的坐在一边。
高嘉远见洛秋来了,一把抓住洛秋的手,那双手因为激动地颤抖着。
“怎么了?”
洛秋小心翼翼的问道。
“问你的好姐妹。”
张扬目光里翻滚着恨意。
洛秋将头转到诗诗那边,一向柔和的诗诗也恨恨的瞪了回去“有什么问题么?我和乔然在一起有什么问题?”
“你和这样人渣在一起,你说有什么问题?”
张扬蹭的一下站起来。
“你他嘛说谁呢?你张扬高中时候的那点事谁不知道。”
乔然嘴角挂着阴森的笑容,转脸对韩栋说“你知道他们怎么说张扬么?叫她破鞋,破鞋你懂么?你还以为自己捡了个宝贝……。”
“你他嘛嘴给我放干净点。”
韩栋一把揪起乔然的领子“你再骂一句试试看。”
如依云矿泉水般澄净单纯的韩栋第一次那样凶狠。
门口站的小混混一古脑的冲进来。
仿佛一场狗血的闹剧,韩栋和乔然扭打到一起,诗诗和高嘉远站在门外奋力拦住冲进来的那些小混混,洛秋努力的想拉开他们,张扬维护韩栋,拿起凳子朝乔然砸去,场面一面混乱。砰的一声,流血的不是乔然,而是洛秋,洛秋的脸痛苦的扭曲起来。
半个小时后,林振亚出现在医院里。
“你怎么来了?”
洛秋头上裹着厚厚的绷带,但是心里记挂着林振亚今天有个特别重要的会议“你来了,你那个重要的客户怎么办?”
林振亚似乎和洛秋关心的不是一个频道“我看看,拍片子了么?有没有脑震荡?头疼恶心?”
“就是有点晕,看什么都是俩……你还没回答我呢。”
“你脑子都被人开瓢了我还开什么会,我一接到张扬的电话都毛了。”
四十二、
“我没事,你快回去吧。”
洛秋心里充满了歉意。“为了今天你熬了那么久的通宵,我真是不知道张扬会给你打电话。”
“给我打电话就对了。你呀,总不让我省心。”
林振亚皱着每天看着洛秋拍的片子和医院给的诊断书,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别啰嗦了,快走快走,我等着你凯旋的消息。”
洛秋连推带拉的把林振亚推了出去。
窗外依旧下着大雨,仿佛没有尽头的雨水从天而降,肆意的冲刷着城市的每一寸土地。马路上雨水横流,卷裹着各种垃圾,流进城市的地底。混浊的雨水,破天盖地的肆意腐蚀着北京每一寸土地的表面,肆意腐蚀着每一个人的心。
对洛秋来说,现在更重要不是自己的伤,而是张扬和诗诗。
“怎么跟开追悼会是的,我都不好意思喘气了。”
洛秋看着眼睛红肿的诗诗和忧心忡忡的洛秋幽幽的说道。“说说把,怎么个情况。”
诗诗和张扬默契的都沉默了。
“我来说把。”
高嘉远清了清嗓子“诗诗和乔然在一起了。”
洛秋痛苦的揉了揉头“我知道,然后呢。”
“然后就打起来了啊。”高嘉远眼睛里沉淀着一种疲惫,她大概也觉得这是一场闹剧,抑或伤及了洛秋感觉到愧疚。
“那也不至于打起来啊。”
洛秋又看向张扬“你哑巴了?”
“我有病,多管闲事。”
张扬死命白了一眼身边的诗诗。
“其实是这样的,乔然想追我,我逗他玩的。”
诗诗这样匪夷所思的回答让张扬和洛秋更加火冒三丈“杨诗诗,你那么大个人拿谈恋爱逗人家玩,更何况对方是乔然,C大第一渣男。”
“就是,吃了亏怎么办。”
保持中立的高嘉远也开了口。
“怎样?你们三个今天扮演救世主啊?你们能处理好自己的生活,就你们能分辨是非,我在你们眼里就是白痴,对么?”她的眉眼露出极其厌恶的表情。
四十三、
洛秋看着张扬和诗诗两个剑拔弩张的架势,于是出来解围,她看了看张扬,叹口气说:“诗诗是大人来的,她会自己想清楚。”
张扬张了张嘴,却没有再说什么。
洛秋累极了,像一只无骨醉鸡一样瘫软在了病床。她也不知道张扬和诗诗到底在别扭什么,感觉告诉她,张扬和诗诗之间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此刻,她没有心思去抽丝剥茧,她只想知道林振亚的工作有没有被自己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