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源把那张单子捏在掌心,几乎要把它给捏碎了,我看着他:“傅源,我们分手吧。”
他慢慢地抬起头。
“这大概就是老天的安排吧,也许是报应,也许是别的什么,我们可能八字不合,注定在一起就会遇到很多坎坷和磨难,不能顺顺利利的,原本我还想有孩子在,跟你就这么过下去,尽量不去理会那些纷纷扰扰的东西,可现在连孩子都没有了,我真的丧失了所有的勇气和信心,我不想再承受任何的痛苦,我只想要安静地生活。你也一样吧,分手吧,别再折磨自己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走进房间里又拿出来一个小盒子递给我:“我也有东西送给你。”
我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很像火百合的花瓣形状,碎钻中间包裹着一颗硕大的钻石,非常的大气。
“之前有一段时间,你不是一直在问我,为什么总是在书房里偷偷摸摸的,做什么事儿都不让你知道吗?其实我是在自己设计戒指,我以前学过一段素描和水彩画,就觉得这样的信物,自己设计出来似乎更有意义,后来又找了珠宝商帮我加工做出最后的成品,就是你看到的这枚戒指。”
我说:“好看。”
“你拿走吧。我本来是要过年的时候,跟你求婚的,现在没有机会了。”
我把盒子握在手里,盒子的棱角抵在我的掌心上,刺刺的痛,过了良久我才说:“我很喜欢,谢谢你。”
“我名下的房产,想要都过户给你,找个时间我们去办一下手续吧。你也不要拒绝,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补偿你一些,跟我在一起那么久,你受尽了委屈,吃了很多苦,是我对不起你。”
“我真的不要,我要那么多房子做什么,你的公寓又都那么大,一个人住怪冷清的,还不如找个人合租,就像我跟张言合租一样,挺好的。”
“乔雨,你听话好不好?”
“你没有欠我什么,没有对不起我什么,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从来没有谁欠谁一说。傅源你听我说,你胃不好,以后要记得准时吃饭,不要总是喝那么多的酒,本来酒量就不好很容易磕磕碰碰到哪里的,还有以后不管做什么工作,忙起来也要注意休息,少熬夜少抽烟。其实你挺缺乏运动的,我记得你以前还有晨跑的习惯,后来就不爱动了,这样也不好,奥体靠的那么近,没事儿去跑跑步,或者去哪个健身会所办张卡都行。还有就是……跟我分开以后,就不要再想着以前的事情了,人说欠债还债,这一次我们分开,就当做把欠孟家的还了,你不要再自责了,人总要往前的是不是,我也会这么劝我自己的。”
傅源安静地听我的话,过了许久才缓缓点头。
我又说:“我流产的事情,至今没有跟你妈说过,我不敢告诉她,她一向疼惜孩子,知道了恐怕要难过。真是对不起,是我太不小心了,没有保住孩子,我很遗憾。”
“我会找个合适的时间跟她说的。”
“另外,我想从AI辞职了。”
傅源不解地看着我:“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在AI有挺多不算美好的回忆,再加上你以后会离职,我们分手的事情也一定会传出去,到时候难免会有一些不好听的闲言碎语,我想离是非更远一些,也许换一家公司挺好的。”
“下一步你是怎么打算的?”
“还没有什么进一步的打算,但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很想出去散散心,一直以来都忙着工作,很少有时间旅行,也许过一段时间,我的心情会好一些,也能更好地进入工作状态。”
傅源叹了一口气:“乔雨,你适合这座城市,这里有更多的机会。在一行做得久了,尤其是销售,是会越做越值钱的,有AI的工作经验在,而且你也已经做到了主管的位置,之后跳槽去其他同类型的公司,都应该是有更好的平台,我建议你还是不要轻易换了行业。人工智能公司的中国总部一般都集中在北京,连上海的市场都相对薄弱一些,如果你想真的在这个领域有更好的发展,以后还是留在北京吧,你是很有能力的人,越广阔的平台越能给你发挥的空间。我也不希望因为我在这里的原因,让你的前程受到影响。”
“我知道,我会再回来的。我手里那么多的客户资源都在北京,工作了那么久认识了那么多人,如果再去一个新的地方,又要重头开始,那对我来说,就太累了。”这的确是我的打算,这座城市那么大,我和傅源日后不一定会再相见。何况他以后接手家里的企业,再也不会涉足这一领域,之后的交集恐怕少之又少,我在北京打拼到这一步,也已经渐渐地熟悉了这座城市的节奏,去别的地方恐怕不会习惯。
我以后再工作,是不可能一直自己带孩子的,等他生下来也只有把他放在我父母身边带,等上学的时候再做别的打算,那个时候我应该底子也厚实一些了。
行李其实已经收拾好了,我早前就已经把箱子放到了合租房里去,当时张言看到了很诧异,我跟她说要跟傅源分手了,又说孩子没有了,她也是半天没有从震惊中缓过来,我还有心情跟她开玩笑:“你放心吧,我是不会跟你抢江慎行的。”
她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我不是担心那个,我只是在想,怎么会这样呢,为什么会这样呢?太遗憾了。”
所有人都觉得遗憾,扼腕叹息,我也觉得遗憾,但我知道这是正确的决定。我从小虽然没有生活在富足的家庭,但是遗传了我爸最倔的脾气,任何勉强来的爱情我不要,负重太多的人生我也想要甩掉重新过活,辛不辛苦什么的我不怕,我就是怕会失去了自我。
如果我和傅源注定会在沉默中把对彼此的爱给消磨殆尽,甚至终究会有一天成为厌倦和负担,那我宁愿在悲剧开场的时候就离开,至少他还能对我存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
我跟傅源说:“东西我已经让张言把帮我收拾好了,也暂时放在她那边,另外有些东西我觉得以后你也不会带走,正好昨天楼下有学生组织义捐活动,就把一些东西送给了他们让他们捐赠给山区的孩子。”
“挺好。”
“你什么时候搬走?”
“也快了,就这两天吧,这两天我让人来收拾一下,其实我也没太多东西在这里。”
我点点头,两个人又一时无话地面对面站着,我的刘海长长了,最近也没去剪一剪,如今总是刺得眼睛疼,所以不自在地拨了拨开口对他说:“行了,我不耽误你了,你晚上不是还要跟宋川出去吃饭的吗,你赶紧去吧时间都不早了,回头人再等着急了,我就先走了。那,那我们就在这里说一声再见吧,以后不论有没有机会再见,都希望你能过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