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经理很满意,连说我本事大,何司伟有些意外地看着我说:“Sara,你真厉害,其实我之前也想过做数据分析的,可惜能力有限很多东西调不出来,这么详细的你都能弄到手,不简单啊。能问下你怎么做到的吗?”
“刚好在医院认识朋友而已。”他听出来我话里有所保留,也不再多问。
眼下最重要的是,我们怎么才能见到何院长。
根据何院长司机给我们的情报,如果要进入金皇大酒店的宴会厅,就一定要有请柬。我们让司机偷偷拍了照片过来,用电脑放大了细节,我在最下面找到一行小字,上面写了天津思莱商务印刷有限公司。我和何司伟对视了一眼:“去这里!”
这家公司名字霸气,其实就是有几家商铺作为办公室的小企业,让司机定位了许久才找到。我们把图片给老板看,让他们多给我们几张请柬,老板刚开始不肯,但是我们塞了两百过去,他立马同意了。
到饭店的时间拿捏也很重要,不能去的太早,防止被东道主问起来,我们的身份就会尴尬了,当然也不能去的太晚,那样显得太刻意,收到司机的短信,说何院长的车已经开进了院子里,我们提前两分钟进去。
没想到千算万算还比瑞密斯棋差一招。
一进到宴会厅里,就听到方经理低声咒骂了起来:“王明怎么来了?”
“王明是谁?”
“那边穿紫色衬衫的是瑞密斯的销售高级经理。”
何司伟也懊恼了起来:“跟王明的讲话的是不是今天那个做寿的东道主的儿子。我早上查了资料,如果没记错应该就是他。”
方经理继续骂:“找关系找到何院长战友家里人身上来了,王明这个孙子,成天动歪脑筋。”
其实这倒不怪人家动歪脑筋,这么大一笔单子,谈下来的话收益颇多,不管是升职还是加薪都是在望的事情,谁不想吞了?
如果他们打人情牌,我们想通过数据说话就难了。这么想着,我觉得奇怪,司机说何院长两分钟就能到,为什么都五六分钟了他还没有进来,我让他们在里面等一下,自己先出去探探风,一眼就看到了在门口何院长正在和一个看起来六七十多岁的男人讲话,态度很恭敬。
我装作打电话的样子一边拿着手机随便说话,一边往他们身边站了站,听到何院长喊那位老者:“校长。”
根据我们对何院长的了解,他是天津XX大学医学部的毕业生。所以这位老者应该是他母校的现任校长?
回到宴会厅里,何司伟听了我的话用手机很快找到图片给我,我一看点点头:“就是他。”
方经理一头雾水:“Sara,我不明白了,就算我们知道这人是何院长母校的校长又怎么样?我们又跟他不认识,怎么可能通过他的关系被引荐给何院长。”
我沉吟了一下:“您以前不是说过,没有关系就要创造关系吗。眼下有一个挺好的契机,就是不知道AI能不能给我们机会了。”
“怎么说?”
“据我说知,AI每年都会给几所高校捐赠科研器材,今年的高校名单不是还没有确定吗,如果我们能给何院长的母校争取到名额,这位校长肯定很开心,同时何院长那样的人,怎么会不知道我们是在卖给谁面子。我们给他面子,他自然也会给我们面子,礼尚往来,这是中国的传统美德,您说是不是?”
方经理眼睛一亮:“好主意啊。”但他很快又面露愁容:“Sara,你这个点子虽然好,可是我没有权利做主啊。捐赠名额和捐赠数目都不是我们销售部决定的,哪怕王硕都没有资格插手,那是人家市场部的事情,何况我说句不好听的,市场部总监跟咱们王总有些不合在公司也不是秘密了,他哪肯轻易地帮我们?”
我迟疑了一下:“那谁有资格插手?”
“能给市场部总监直接派指标的,全公司只有两个人。一是傅总,二是CEO,而且这些设备的捐赠金额都不小,一般高校会举办捐赠仪式,邀请我们的负责人出席,你让**oss为这事儿过阵子再来天津,他们未必同意,所以公司历史上至今没有跨市捐赠的先例。”方经理忽然看着我:“Sara,不然你跟傅总打个电话问一下?”
听方经理这么一说,我反而犹豫了起来,本来我是想打给傅源让他帮我搞定市场部总监,可是如果没有先例,傅源的立场说不定会为难。我可舍不得让傅源为难,所以我只能自己想招儿了。
我一咬牙对方经理说:“我们直接联系CEO吧。”
事出突然,因为是市场部的事情,不归王硕管,我们隶属销售部,也不归市场部的总监管。从方经理的职位来说,唯一越级的就是傅源,但傅源才不会跟我们计较。
方经理为难地看着我:“联系CEO?我个人觉得还是跟傅总说好一些,Sara,你跟傅总的关系不是挺不错的嘛,上一次他还请你帮他翻译私人文件,他应该会卖给你一个面子。”
“您不知道,傅总为这事儿已经帮了我们不少忙了,之前王总的办公室里,咱们的报价被王总抬了上去,还是傅总在边上说了几句王总才看在他的份上签了字,如果现在再用这事儿来麻烦他,我心里过意不去,人说不定也对我们有意见。”
我这样说,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一来是为了在外人面前跟傅源尽量保持距离,二来也是不想给傅源添麻烦。
何司伟也点点头:“也是,以前开公司大会的时候,CEO不是跟每个部门都讲过,如果遇到紧急情况,为了节约时间可以适当越级,事后再写书面材料说明的吗,而且咱们这事儿的确是不好一层层申报,眼下拿下单子才是最重要的。”
方经理抓抓头:“要说你们说,CEO中文不好,几乎都是讲英语,我以前跟他讲话都是开外音让别人给我翻译,不然我大部分都听不明白。”原来他还有这一层顾虑,CEO是美籍华人,不过从小在美国长大,中文水平实在勉强。
我以前固执地认为,方经理能够做到的现在这个位置一定是靠才华,现在看来,才华也着实让人堪忧,鬼知道他到底是靠什么成为一个外企经理的。
等拨通了特助的电话,跟他大概说了情况请他帮忙转接老板办公室,两分钟后我终于跟CEO通上了电话。我飞快地介绍了一下我自己,之后用英文把现在天津的局势跟他分析了一下,稍微夸大了中达医院在我们公司未来订单中举足轻重的地位,并且又说明了AI目前并没有在天津开拓任何市场,而天津也有很多重量级的医院值得我们花费心思去研究,尤其这一次中达医院会和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作交流,说不定一石二鸟。
介于我连环炮似的说了一大通,估计也把老板给弄懵了,最后他云里雾里地似乎只记住了人脉这个词,我说:“对,人脉,在中国就是这样,如果构建了人脉,就开拓了市场。我们缺少天津的人脉,有必要迈出第一步,之后的利益一定是可观的。”
CEO思索了一分钟才开口,跟我说愿意给市场部的负责人提一下这个建议。
不到十分钟,陈经理的电话响了起来,说可以同意这个方案,具体捐赠内容公司会在今明两天里面出具完整的材料和价值报告,但我们可以提前向这位校长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