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周一上班的时候,我心情不错,因为想着能继续跟进张扬的那笔大单,按照AI的提成算,钱包又要鼓了。谁知道还没到午休时间,我的办公桌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我接了起来,对方的声音传来:“Sara你好,我是王总的秘书,王总想要见你,你准备一下,我现在下楼去接你。”
等他挂了电话,我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王总应该是销售总监,王硕。
我和王硕之间隔了很多层关系,一般小事都是组长在管,往上还有主管和经理,一般跟我们接触比较多的高层就是方经理,为什么现在王总要找我?
虽然有些弄不明白,我还是去了电梯口,他的秘书已经在等我,因为等级原因,我们自己的卡没法上到上面的楼层,所以我跟着他一起进去。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一点点往上,我忍不住问:“请问王总突然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隐隐觉得不安,敲门进去,王硕在打电话,看到我示意我把门关好,他也很快挂了电话。他的办公桌这一面有一张椅子,但他没有开口让我坐下,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你叫Sara是吧?”
“是的。”
“之前你们方经理跟我申请了一个度假村的方案报价,那个单子是你跟进的吧。”
我点点头,猛地想起了什么,心里一紧,但是面上还故作镇定:“是啊,麻烦您费心了。”
“听说你对我签字的价格不满意?”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呢。”
“那你为什么要再去找到傅总,让他又给降了一个百分比。你在AI工作第一天吗?我记得你是从南京那边以不错的成绩考进来的,怎么还跟菜鸟一样,越级上报,还连越多级,你胆子不小啊!”
我被他呛得很难看,心里也会过意来,本来傅源的位置所有人都以为是王硕来坐,结果被人顶了下去,心中本就有郁结,偏偏我没有用他签字的报价,他直接给我定了越级上报的罪名,这可不是什么小错误。
“您误会了,我是当时在俱乐部里约见客户,恰逢傅总那天也在,所以他关心了一下,客户觉得我们的价格偏高,傅总就又降了一个点。我真的不是故意越级,还请您谅解。”
王硕沉着脸笑了一下:“看来你跟傅总的关系不一般吗,他能对一个普通的单子那么关心,哦对了,听说迎接傅总的那一天酒席你也在场,事后傅总还亲自送你回去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最后的话说的特别暧昧。
我不敢接话,只是僵硬地笑了一下。他摆弄了一下手上的戒指:“按照AI的制度你肯定是出了问题的,但是又考虑到你所说的状况,那这样好了,你就将功补过吧,我再给你跟一个单子,如果这个单子谈下来了,之前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
这个时候我只能认命地说好,他让我出去,回头会给我E—mail详情。
我从王硕的办公室里出来,心情也坏了。没想到在走廊上碰到傅源,他应该是刚从电梯里出来,迎面看到我先是一愣,随即问了一句:“你上来干嘛?”
“总监找我谈话。”
他有些疑惑:“为了什么事儿找你?”
“度假村的案子,我找您帮忙,不小心越级了。”
傅源看了我一眼:“他刚才骂你了吗?”
“倒没有,只是让我去跟另一个单子,将功补过。”
他点点头,没说什么从我身边走了过去,我也赶紧按了电梯下楼。
E—mail到的速度比我还快,我刚坐下来就看到桌面提醒,打开一看问何司伟:“哎,你知道徐爽这个客户吗?”
“当然知道,他很有名啊。”
“怎么说?”我赶紧请教。
“虽然没有人在明面上吐槽,可是跟他合作过的人都知道,这个人出了名的好色和小气。”
我右眼皮一跳,果然不是什么好差事。
听何司伟说,他也算我们公司想攻下的大客户了,因为他们公司长期需要这方面的产品,可是圈子里的销售都不想跟他,一是遇到男销售他就压价格压得厉害,二是女销售又总被揩油,据匿名人士透露,真有人陪睡过。
这些消息让我头皮发麻,痛苦地看着电脑,不知道怎么办了。
可是王硕太狠了,那么多人谈不下来的单子只给我十天的时间。十天,我亲娘啊。
我尝试着跟徐爽联系了一下,他要约我吃晚饭,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戴了一副老气横秋的黑框架眼镜,穿了一身长衣长裤过去,他明显不高兴,全程没给我一个好脸色,对我递过去的材料抱怨颇多。
回去以后我思忖许久,觉得还是应该要放开了,大不了被他占点便宜,把单子拿下来才是关键,不然再被王硕咬着不放,多生事端总不好。
我跟徐爽的第二次见面是约在周五晚上,地点是他定的,七点钟在崇文门一家规模中等的酒店里,起初他都没有接我电话,还是我换了个语气发短信撒娇道:“徐总,你好忙哦,都不肯接人家电话。”他才又给我打了过来。
因为有了上一次的教训,我不敢再穿的保守了,特意带了一条黑色裙子,等六点下班了赶紧到洗手间里换上,又飞快地补了妆,尤其画了眼妆,喷了香水,对着镜子说:“争取一次性拿下他!”
时间是七点,还是有点赶,我决定打车过去,出了公司大门走了一百多米在路边等着,谁知道我出租车没等到,先把傅源等到了。
他看到了我,就放缓了速度在我身边停了下来:“干嘛去?”
“七点跟客户约好了吃饭。”
“到哪里?”
“崇文门。”
“上车,送你一程。”
我没动,他皱着眉头看我:“还要我下车给你开门?”
“您先走吧,我等出租车。”
“我到北京站接朋友,顺路。你到底上不上车?不上我走了。”
我一开车门钻进去了。
上车系好安全带,傅源问我:“今天是跟什么客户吃饭?”
“就是上一次总监让我跟的单子。”
我感觉车子轻轻一刹,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原速,他的声音不咸不淡:“跟客户吃饭,有必要穿成这样吗?知道的说你是去谈生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从事什么不正当职业。”
“上一次穿着太朴素,没有成功,这一次就想着换个形象。”
“我说你怎么能这么快就从南京调到北京了,原来靠的就是这种歪门邪道?”
“您可以不赞成我的观念,但是您不能否认我的成绩,毕竟您是我的领导,下属有业绩,您也应该高兴才对。”
他没再说什么,车开在直行道上,遇到晚高峰特别堵,我看了看时间:“再这样下去该迟到了。您刚才应该从两边走,拐弯道就畅通多了。”
“北京的路你熟悉还是我熟悉?这个点哪条路不堵啊?迟到就迟到呗。谈不下来拉倒,王硕还能把你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