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给她同样的祝福,窗外突然有人放烟花,墙上的摆钟轻轻敲了一下,已经十二点了。
对面商厦的巨大屏幕上摆出了“MerryChristmas”的祝福,站在三楼的我都能感受到街道上的热闹,也许这个时候的北京更是欢腾一片,世贸天阶的天幕不知道会不会还被出手阔绰的有钱人租赁下来,用给心爱的姑娘表白呢?
傅源,今天的月色这么好,我们虽然身在南北,却能抬头看到同一个月亮,我真的好想你,你还好吗?
第二天我很早起,按照约定的时间去了东大附近看房,昨天跟我联系的女生叫周雨辰,长相甜美,还是东大的理科高材生,大三在读,因为要准备考研,也搬出来住了,听说我要考雅思,特别兴奋地说:“太好了,你每天可以跟我一起去学校上自习,我带你去自习室,晚上回来我们也可以相互抽背单词。我的英语糟糕极了,是我考研路上最大的阻碍,得加把劲了。”
她住在主卧里,我住在的房间相对小一些,价格也低一点,谈拢了之后我从酒店退了房很快搬了过来,这里的设备一应俱全,很不错。
剩下的十几天,我每天跟着周雨辰去她的学校里做题,练习听力,疯狂地背书,仿佛只有书本上的单词能够让我忘却烦恼。
我戒了烟,刚开始有些不适应,一支笔拿在手里,手指忍不住微微发抖,烟瘾上来了,不抽一根就心里不自在,小虫子咬着自己一样,后来我想了个法子,一旦忍不住了就去买一盒炫迈,把口香糖放在嘴里使劲地嚼,越嚼越带劲,就像它的广告词写的那样,根本停不下来。
而我改掉这个毛病的动因,只因为北京下雾的那天,傅源来找我时说不能再放纵我抽那么多了。他不喜欢,我就戒掉好了,我也不再放纵我自己了。
备考期间,我和周雨辰去夫子庙跨年,还参加了周岚的婚礼,在中心大酒店举行晚宴,我的朋友穿了一件拖地长婚纱,被两个花童跟着缓缓走向她的丈夫,两边的音响里不停地放着今天你要嫁给我的歌曲,是个喜庆热闹的好日子。
我喝了小半瓶的红酒,还拍了照片发给我妈看,我妈一直说好,真好。
我有些微微醉意,看到这欢喜团员的场面眼角不自觉染了一点湿意,周岚夫妇走过来敬我们这一桌的酒,她跟我碰杯碰地叮铃响:“乔雨,你以后一定会找到一个爱你的人,幸福过一辈子的。”
“承你吉言啦。”我一仰头干掉了满满一杯。
回到合租房里,我的小室友在微波炉里热牛奶,这里的室内比北京冷了许多,尽管开了空调还是有些凉意,她给我也倒了一杯:“哇,你喝酒啦?”
“恩,我朋友结婚了开心啊。”
“你是不是很羡慕?”
我笑了一下:“是啊,好羡慕。”
“你挺漂亮的,相信我,一定可以找个帅哥嫁了。要不要我把我们学校的男生介绍给你认识,不过工科男,有点儿闷骚,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消?”
“老啦,老牛不敢吃嫩草啊。”我朝她摆摆手进了房间里,洗漱完之后躺在床上听歌,介于有一个年轻的室友,我最近被她强烈安利迷上了权志龙,那些嗨翻了的歌曲能让我内心充盈。
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来电显示是北京,我盯着屏幕看了许久,在快要结束的时候,按了接听键。
在听到对方的声音时,我猛地松了一口气,就好像不小心落了水的人,脚下一直被水草纠缠,终于一下子挣脱的感觉。
不是傅源,但也是熟悉的人,江慎行。
“找你真不容易啊乔雨,之前的电话被你拉黑了,只能又办了一个新号打给你,你才肯接听。”
“二哥对不起,我,我不太想接你们的电话。”
他嗯了一声:“你去南京了,以后就不回来了吗?”
我叹了一口气:“生活一向都起伏不定,我也很难下定论,但不管有一天我会不会再回北京,都跟你们没有关系了。”
江慎行低声无奈地笑了一下:“乔雨,你这话说的还真是伤感情,难道你和傅源分了手,我们两个人也做不成朋友了?”
我没再说话,他停顿了一下:“傅源说你从来没有爱过他,你爱的人始终都是苏子遇,他盛怒之下失去了判断被你的话伤透了心,但我知道一定不是那样。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我看的比他要理智清楚。”
“可你再不相信我也只能说,事实就是那样。也请你不要再对我抱有希望,一直去想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那没有任何意义,我和傅源不可能回到过去,他不会想要见到我,一如我不会想要见到他。”
他并不放弃:“事实上,我去找过你的姑姑,问她关于你和傅源的事情的时候,她只是不停地说自己不知道,但似乎想要隐藏什么,而据我所知你的表弟之前停职了好几天,复职以后却即刻升职,成了厨房经理。”
没想到他连这些事情都查到了,可见他这段时间没少奔波,我心里其实是很感激的。可就算他把整件事情的始末都查出来又能怎么样?周而复始,未来还会有层出不穷的难以预测的麻烦,我甚至不能确定,自己对傅源的感情会不会在以后各种棘手的问题中被消磨殆尽,与其恶性循环下去,还不如各自解脱,就让我余生守着那些回忆活着,一个人到老到死,也挺好的。
可能是我这个人生性无情,分手的时候如同经历了一场浩劫,丢了魂魄一样,但离开了他的这些天,却贪恋每一天的久违的充实平和,我不想再回到泥淖里了。
“二哥,你以前讲过一句话,尘缘从来都如水,再多的过去也会随着时间走远。与其刻意地安排一些事情,还不如随波逐流,我这个人比较相信命运,觉得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又何必强求呢?”
“你的意思,是我多事了?”
“虽然这样说很不礼貌,但这确实和你没有关系。”
“好,如果像你说的,你对苏子遇仍有感情,为什么还要走呢。你大可以一直留在北京,留在他的身边,你躲得远远做什么?”
这可真是个难题。我看着天花板上明晃晃的吊灯,伸出另一只手遮住了强烈的光线,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对我来说,苏子遇就是我心里的一道疤痕,我恨他也爱他,不会原谅他又忍不住想念他,其实我大可以违背心意在傅源身边继续心猿意马地待着,只是我演不下去了,不想再耽误傅源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他挂了电话,没有再打来。
耳机里之前因为来电戛然而止的音乐又响了起来,BANGBANGBANG现在也拯救不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