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等到了中国,你就会知道了。”艾瑞指了指床,有些沮丧,又有些难过,“你睡会儿吧。水路难走,要走好多天。”
“我可能会因为杀人而通缉,也许去了中国以后,我们就要分开了。”
“可可,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和宝宝。等我去中国找你。”
艾瑞抬手摸了摸我的头,吻了吻我的额头,掀开被子,让我躺进去。
听到他的话,我的鼻子跟着就酸了一下。
我抬手,紧紧的攥着他的手,“艾瑞,你放心,只要回到中国,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我不会让你坐牢。”
艾瑞是因为我才杀人的,再说了,这也只能算是防卫过当,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一定可以救他的。
艾瑞听到我的话,那双蓝色的眸子里面荡漾着深深的光芒,他抬手,紧紧的搂住了我。
因为我和艾瑞都没有手机,我们又躲在轮船的甲板下面的暗舱里,每天除了有人送点水和吃的以外,可以说是过的浑浑噩噩的。
怀孕很辛苦,一路上不停的晕船,吃的东西几乎全吐了。
艾瑞照顾我已经有了经验,一路上几乎就没怎么睡觉,一直都在守着我。
好在有艾瑞在,我才不至于难受死,如果只有我的一个人的话,这孩子保准就保不住了。
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过了多少天,那个黑人终于打开了我们的房门,放我们出来了。
见到太阳光的那一刻,我从来没有那么深刻的觉得,生命的美好,世界的美好。
呼吸着新鲜空气,我真的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下了船,我正合计着带着艾瑞回皇朝夜宴里找我师父的时候。艾瑞直接就把我领到了一辆黑色的加长林肯车前。
我盯着那辆车,皱了皱眉头,有些疑惑的看了艾瑞一眼。
就见艾瑞跟我苦笑了一声,指了指车子,就见那辆车的车门缓缓的打开,一个长得很英俊的中年男人从上面走了下来。
他下了车的那一刻,好几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就站在了他的身后,整整齐齐的,训练有素。
我在看清楚那个男人的长相时,一瞬间就僵硬在了原地。
“让你受苦了。”他浑厚的声音中气十足,像是操场上操练士兵的教官,命令式的语气哪怕是关心人的话都掩盖不住。
我呆愣的站在原地,。盯着他的样子看了良久。
他问了我一句话以后,越过我就朝着身后看了看,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找了半天没找到以后,他侧身就看向了艾瑞。
艾瑞似乎很怕他,脸色也跟着就有些不自然。
“她呢?”
“你是……张劲松?”我攥紧手指头,又松开手指头,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盯着他认真的瞧了瞧,看着他保养的格外好的肌肤,缓缓的从内衬上的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我妈给我的照片。
我十分庆幸在法国的时候,那些大汉没有从我的身上搜走这张照片。
否则的话,我真的连一丁点的关于我妈的念想都没有了。
我将那张照片缓缓的举起来,举在张劲松的面前,跟他的脸对比了一下。
照片里的他十分的年轻,而面前的他,虽然不至于老,却透着一种成熟男人的韵味,尤其是浑身的那种正气,更是威慑力十足,令人心生敬畏。
他笔直着身板站在那里,像一棵劲松,人如其名。
果然是张劲松。
正瞧得仔细,手里的照片突然就被面前的男人夺了过去。
他拿着我手里的照片,反转过来,在看清楚上面的内容时,他的脸色跟着就变了变。
我看的清晰,他的眼底飞快的划过了一丝痛意。
与其同时,他大步走到艾瑞的身边,用流利的法语问道,“她呢?你把她带到了哪里?”
她?
我皱了皱眉头,在看到张劲松手里的照片时幡然醒悟。
我心里一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张劲松是在找我妈吗?
“她死了。”我背着身子,痛苦的说道。
张劲松顿了一下,没有理会我,继续问艾瑞道,“我说过,两个人都要给我带回来,你怎么只带回了一个?”
“对不起,我……”艾瑞的声音里满是为难。
我侧身,看着满脸充斥着不安的艾瑞,走到他的身边,将他拉到了我的身后,对张劲松说道,“你来迟了,我妈已经死了,是张正天害死了她!是你爸爸害死了她!你再也见不到她的!”
我一开始只是想告诉张劲松这个事实,可是看着张劲松的那张和张正天有些相似的脸,我心中的恨意一下子就有些没忍住,越说声音越大,到了最后,有些失控的怒吼了起来。
我妈死了。
我看到张劲松的这一刻,深刻的觉得我妈的死是那么的憋屈,那么的可悲。
一个曾经那么美好漂亮的正常女人,被张正天这个老畜生活生生的折磨成了神经病,到了如今,又死的这么的憋屈。
而张劲松呢?
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皱纹。皮肤饱满,浑身透着贵气,有权有势。
他们曾经是那么要好的情侣,如今却阴阳相隔,天差地别。
我妈有错吗?
凭什么她就要受到这样不公平的对待?
我瞪着眼睛,相信我现在的眼珠子上已经布满了红血丝。
我好几天没睡好了,我只要闭上眼睛就会想起我妈去世时的那张脸,那么的憔悴,憔悴的像是一个迟暮老人。
她死的冤屈,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不可能!”张劲松突然就伸手紧紧的锁住了我的肩膀,他用力的捏着,声音里充满了痛意。
“不可能?好啊!你可以去问问你爸爸,是不是这样!”
我冷笑着,看着他,“你早去哪儿了?你不是知道我和我妈在哪里吗?你为什么不亲自来救我们?我都这么大了,你为什么才出现?”
“你说啊!这么多年了,你到底在哪里?你知不知道我妈看了这张照片多少回?你知不知道她有多想你?你知不知道她受了多少的苦?你知不……你知不知道她甚至都没有过过正常人的生活啊……”
说着说着,我止不住的哽咽,到了最后。干脆哭了起来。
我真的好想我妈。
我知道,这么一别,我就再也见不到她了,再也触摸不到她的温度了。
那个生我疼我的女人,真的就这么没了。
我借着张劲松握着我肩膀的手强撑着身体,站立着,痛哭着。
抬眸再看张劲松时,就见他不知何时竟是也红了眼圈。
“淑芳,是我对不住你,是我对不住你啊……”
张劲松松开我的肩膀,捏着手里的照片,一个那么高大的大老爷们,抖着身体就哭了。
他松开我肩膀的那一刻,我身体再也撑不住,多日以来的困顿。难过,伤心,齐齐涌上来,我眼睛一黑,身体一软。一下子就朝着地上坐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