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时光不能倒流,再苦难的日子,为了我妈,为了活着,我都得扛着,哪怕是压塌了肩膀,跪在了地上。我也得扛着。
法国的空气似乎和国内的空气没什么不同。
除了生活着的人们外貌和国内有很大的区别以外,都是陌生人,与我无关。
出了机场,我看到了一个举牌子的年轻外国男人。
金发碧眼,鼻梁很高。一头的卷毛。
他皮肤不算很白,穿的有点土里土气的,不过看起来有点憨厚,有一口的白牙。
他的牌子上用歪歪扭扭的中文写着我的名字,他个子很高。高高的在人群里举着牌子,导致我一眼就看到了我的名字。
异国他乡,人生地不熟,我要找我妈,只得往他的身边走。
我不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但是相对来说,他现在算是除了我妈以外,在法国唯一与我有联系的人。
所以,我尽量的给予了他一丁点的信任感。
可惜,这份信任感在走出机场坐上车的那一刻,瞬间化为乌有。
他带我坐的是一辆商务车,我没有什么行礼,只有一丁点现金和一部手机,还有身上穿着的这件衣服。
离开唐清凯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有拿。
本身这次出来旅游就是临时的,我们什么都没拿。身上穿的衣服等东西也是临时买的,用的钱也是唐清凯的卡。
所以我离开的时候只拿了手机和为数不多的现金。
我手机一直都处于关机的状态,我不敢开机,怕等到唐清凯的电话,又怕等不到唐清凯的电话。
索性到了法国,踏上这片异地的国土,严重缺乏安全感的我终于有了勇气去开机。
我低着头,故作孤僻的坐上车,刚刚拿出手机,准备开机,一只大手突然就伸到了我的面前,直接将我手里的手机夺了过去,翻看了一下,直接捏着就打开窗户,狠狠的扔在了窗外。
动作发生的太过于突然。以至于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金毛已经挤了进来,关上了车门,唰的开了出去。
我惊慌失措的看着车窗外,再看那个扔我手机的人,这才注意到,在这辆商务车里,竟然坐着好几个穿着黑色西装,脸戴墨镜,身材魁梧的外国男人。
刚才扔我手机的就是我旁边坐着的这一个。
板寸头。浓眉毛,是个黑人,暴突的肌肉憋在西装里,虎视眈眈。
我张了张嘴巴,眼看着商务车快速的开出去。终是什么都没说。
我本以为这就算是结束了,却不想,下一刻,我身旁的那个黑人朝着坐在后面的几个魁梧男人招了招手,直接就将我蛮横的按在了车座上。
这种场景太熟悉了。
我在皇朝夜宴里见过无数回,在西双版纳的热带雨林里也经历过。
所以下意识的,我就惊呼着,用力的挣扎开来。
奈何他们的力气很大,又很蛮横,见我乱动。抬手就一巴掌扇在了我的后脑勺上。
我被那个黑人的大手扇得眼冒金星,险些晕过去。
我用力的晃了晃脑袋,急切的朝着挤在我旁边的那个卷毛男看过去,就见他一脸为难的看着我,终是转过头去,什么都没说。
看着他的样子,我刚刚心存的那一丝信任感登时就碎裂成了渣渣,成了无尽的绝望。
如果在这商务车上被他们办了,那我这辈子也没有颜面去面对唐清凯了。
唐清凯那么爱干净,这些人这么的肮脏,如果他们将我轮了,那我真的可以去死了。
其实那一刻我已经明白了。
张正天把我送到法国来,就没想过让我好过。
他是要毁了我,而不是要成就我。
所以看着面前的这些充满了异国风情,却满脸的刻薄的外国男人,我心如死灰。
心里第一反应就是我今天完了。
可能人到了绝境总是会爆发一些潜力。
或者说,活下去的强烈欲望。
所以在他们的大手摸上我的身体的那一刻,我浑身好似突然就积攒了特别多的力气,用力的挣扎中,我抬手就朝着一个男人的眼睛抠了过去。
我当时想的特别的明白,既然他们不让我好过,那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我下手特别的狠,可这些人到底是专业的保镖。我双手分别戳向两个男人的时候,他们反应特别快的就向后撤了撤,直接躲开了我的攻击。
与其同时,他们发了狠劲儿。特别用力的就将我的胳膊朝后别了过去。
疼,特别的疼。
可是看到他们的眼睛周围被我划拉出的深深血沟子,我还是觉得心里的郁气稍稍疏散了那么一些。
经过我这么一闹,他们几个人特别狠得的在我的脑袋上扇了几巴掌,嘴里骂骂咧咧的说着外国话,原本摸着我身体的手也加重了几个力道,疼得我下意识就咬住了牙齿。
我狠狠的咒骂着他们,紧紧的夹着腿,心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还有对这个世界上浓浓的留恋。
我本以为他们会对我做什么事情,却不想那些大手却是又狠又快的将我的身体从头到尾的摸了一遍。
他们将我身上的所有值钱的首饰都扯了下来,将我身上唯一的那些现金也找了出来,塞进了口袋里,一直确认我浑身上下没有一丁点可以捞走的油水以后,这才将我放开。
趴在座位上,确认他们真的不会侵犯我以后,我的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过想到他们将我的手机摔烂,将我的所有钱都拿走的事实,丝丝不安瞬间流窜满我的胸膛。
车开的很快,却开了很久很久。
一路上,我都像是坐在关押车里,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外国大汉将我挤在后座的中间,脸上戴着墨镜,脸色很严肃,就像是两个雕塑。
或许是因为我挖伤他们的缘故,这么久了,他们没有给我喝一口水,吃一口饭。
车内的气压特别的低。我坐在车里,煎熬,害怕。
路很颠簸,他们稳坐如山,我却不停的上下颠簸着,原本就饿的胃里登时就胃酸翻涌,无数的恶心的感觉顺着的我的食道往上翻,有好几次都差点吐出来。
一直到了第二天的黄昏时分,车才终于在崎岖而又坑坑洼洼的土路上停了下来。
打开车门,我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刚刚下车,我就吐了。
蹲在一处田野边吐了好久。一直吐得我头晕眼花,才好不容易止住。
我浑身疲软的坐在田埂上,看着不远处的那处看起来又破又人烟稀少的偏远乡村,心里的那丝不安终于得到了证实。
看来我真的是被流放了。就像是古代的犯人一样,被发配在了这么一个偏僻而又落后的地方。
想到我妈在这里接受治疗,我原本疲软的身体突然就有了力气。
我站起身来,看向那几个下了车的大汉。着急的用蹩脚的英语问了问我妈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