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无果后，千瑾只能郁闷地被他握着手，一动不动地看着讲台上的小萝卜头。

“妈妈，我很喜欢楚叔叔，你们和别的小朋友的爸爸妈妈一样，在一起好不好？”楚忆的大眼睛眨呀眨，一脸希冀地看着千瑾道：“小忆可以不吃零食，不玩变形金刚和小汽车，不惹妈妈生气，小忆喜欢楚叔叔，小忆想要爸爸。”

小家伙的声音软软糯糯的，一脸天真地请求她，给他一个爸爸，一字一句都直击千瑾的心脏，让她有些心酸，又有些压抑与慌乱。

她和楚凌轩，真的可以吗？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小心翼翼地问自己，却始终不知道答案。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加大了些力道，握得她手指都有些发疼。楚凌轩一脸希冀地看着她，低沉悦耳的声音一字一字传入她耳，千瑾愣住了。

他说：千瑾，就算是为了小忆也好，我们试试吧？

像是石子丢进了深潭，千瑾的心一瞬间就泛起了波浪，一个声音在撺掇着她答应他，另一个声音又在极力反对，让她觉得大脑一片混乱，完全不能思考。

纠结了半晌，千瑾才缓缓开口：“我考虑考虑，可以吗？”

楚凌轩微微颔首，“想好了再给我答复。”

“好。”

至少她没有一口回绝他，这是个好的开始，况且他本来就没想过她会一口答应下来，楚凌轩忍不住安慰自己。

开完家长会，两个人像往常一样，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怀揣着自己的心事。

只是这几天，千瑾显然整个人都不在状态，每天都浑浑噩噩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下午五点钟，她站在楚忆所在的幼儿园门口，一边发呆一边等待放学，一只手突然搭上了她的肩膀，把她吓得一个激灵，“楚……”

看到身后的人，她默默把还没来得及骂出口的话给吞了回去。她最近一定是魔怔了，睁眼闭眼楚凌轩，张口闭口楚凌轩，现在连有个人拍她一下她都下意识地以为是楚凌轩来了。

她叹了口气，有气没力地叫了一声，“柳城，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看起来有些失望，发生什么事了？”柳城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千瑾显然不想和他聊这个话题，岔开话题道：“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有些事情路过，你呢？”柳城问。

“我接我儿子放学啊，他就在这家幼儿园。”千瑾有些尴尬道。

柳城脸上的笑容一僵，沉着脸道：“阿瑾，你是不是还想骗我，怕我纠缠你？”

“你想多了，我真的在等我儿子。”千瑾简直哭笑不得。

“阿瑾，如果你不喜欢我出现在你面前，大可以直说。”柳城明显还是有些不能接受，再次见到她，他十分喜悦，甚至有些期待两人能否有回旋的余地。

可是看到她这种回绝的态度，他就知道了，她的心当真是石头做的，说不要他了就再也不会回头了，五年前是这样，五年后依旧这样。

只是他却怎么都看不透，走不出，强自撑着这场没有意义的独角戏。

“柳城，你早已不用拿真情对我，看得起我就当我是朋友，看不起我你大可以打我一顿骂我一顿出气，我没有任何想要躲着你骗着你的意思，请你接受现实。”千瑾知道自己这样很残忍，可是不这样做，就等同于给了他希望，让他在希望中沦陷，永远走不出这个漩涡。

残忍和自私，她选择前者。

柳城有些无奈地勾唇一笑，“现实就是，你说过要请我到家里叙旧，却没有半点要兑现的意思，”

“……”千瑾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此时真的好想抓住那天的自己打一顿，说什么不好非要请他到家里去？

她敷衍的一句话，却被他当了真。

正在两人尴尬之际，一道小小的身影欢快地跑过来冲入千瑾的怀抱，并乖巧地叫着妈妈。

在他们说话间，楚忆已经放了学。

千瑾拉着楚忆的小手，不着痕迹地跳过了方才的话题，而是对楚忆道：“小忆，来，快叫柳叔叔。”

“柳叔叔好～”小家伙乖乖地问了声好，而千瑾明显看到，柳城整个人都浑身一僵，石化了？

“阿瑾，他、真的？”柳城难以置信地看着千瑾，话都要说不利索了。

千瑾点了点头，“对，就是我儿子。”

“如果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

“多年不见，我们还是找个地方叙叙旧？”

柳城再一次打断她，将话题硬生生转了回去。

千瑾这次想转换话题都难，只得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一路上，两人都尴尬地沉默着，而楚忆却是一个完全停不下来的小话唠，一直叽叽喳喳地给千瑾讲学校里的趣事，时不时还会问几个奇怪的问题。

“柳叔叔，你家有棵大柳树吗？”

“柳叔叔，你会玩变形金刚吗？”

“柳叔叔，你和我妈妈……唔……”

千瑾怕他再胡说八道，很及时地捂住了他的嘴，尴尬地笑道：“不好意思，我儿子话有点多。”

柳城不在意地一笑，“他很可爱。”

柳城带她来的是一家湘菜馆，味道还算正宗，许久没有尝过家乡味道的她突然间就开始想念起了那个美丽的国度。

“妈妈，这些奇怪的食物好好吃。”小家伙说。

“这不是奇怪的食物，这是我们家乡的味道，以后有机会的话，妈妈可以带小忆去那个好玩的地方看一看。”千瑾说。

柳城看着她一本正经地教育儿子，轻笑着问：“打算什么时候回去看看？”

“还不知道，我和小忆在这里也挺好的，说不定等我再回去都要七老八十了呢！”千瑾吐了吐舌头，打趣道。

其实，她一直很想念b市，想念她的朋友，她的家人，可她却不敢回去，她怕看到熟悉的街景又想到那些不愉快的过往，怕她最要好的朋友早已忘记她，怕楚凌轩早已和其他的女人有了幸福的家，怕妈妈永远不肯原谅她……

太多太多的借口，让她宁肯待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国度也不想回到那个熟悉的地方。

“都当了妈妈了，还和以前一样。”柳城无奈地看着她，半晌才笑道：“如果回来的话，可别忘了我这个老朋友。”

“一定一定。”

强颜欢笑了一晚上，说了好多没营养的话题，两人之间莫名的尴尬与冷场，这便是千瑾对于这次叙旧的所有感受。

吃完饭，柳城主动要求送她们回去，千瑾推辞不掉，索性随了他去。

夜风轻轻吹过，两个人并肩走在马路上，楚忆闹腾了一整天早在吃饭的时候就已经睡着了，此时正被柳城抱在怀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阿瑾，我是不是挺傻的？”

“是挺傻的，你的条件那么好，值得拥有更好的女人。”千瑾看着漆黑的天空，像一块黑色的帷幕，遮住了所有的星星，连月亮都躲进了云层，忽明忽暗的。

他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这些年我尝试过，可是无论怎样，都没办法再遇到一个能让我不受控制，心动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