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淼淼刚想反驳他,你凭什么管我,却见他一杯接一杯喝的十分爽快,六杯酒下肚,竟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的心里突然就很难受,她以前也没少谈过男朋友,分手也是干脆利落,很少会像现在这样,难舍难分。
“还说不是女朋友呢,看你护犊子护的!”贺群笑。
“秀恩爱死的快啊!”
“什么时候订婚啊?”
孙淼淼一个人坐着听他们嬉笑怒骂,心像是坠入了谷底,恍惚间就感觉到肩膀被人拍了拍,她转头,竟然是闹得最欢的贺群。
贺群起身去了卫生间,她虽然疑惑,也跟了去。
狭长的走道里,贺群夹了根烟正在吞云吐雾,烟蒂明明灭灭,而他的脸上也早已没有了那种混不在意的笑容。
听到脚步声,他掐灭了烟扔进垃圾桶,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喜欢唐悠扬?”
“是。”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但是孙淼淼感觉到他没有恶意,所以也对他很坦诚。
“他这个人,你别看他平时满不在乎,谁对他好,谁对他坏,他可都记着呢。”贺群说,“叫你来也没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对他多点耐心,他这个人吧,就是别扭,嘴里不说,心里指不定就对你有点意思了呢?”
说完他自己又笑了,“或许我这么说,对你也挺不公平的,哪有让女孩子主动追还需要多点耐心的,你要是听不下去,就当我发酒疯了!”
“唐悠扬这个死傲娇,早晚得打光棍不可!”他说完,念念叨叨地又走了。
孙淼淼简直有些苦笑不得,她这是变相地取得了他朋友的支持?
虽然这支持怎么听都有些怪异。
贺群回来时,就看到一群人拉着唐悠扬在玩游戏,也不知是碰巧还是怎么地,他一来唐悠扬就输了,搞得唐悠扬看他的眼神恨不得要扒了他的皮!
赢了的人自然是格外高兴,一把搂住了唐悠扬的肩膀,“输就输了啊,不准耍赖,咱们今天不喝酒,喝酒多没意思啊?”
唐悠扬的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就见那人随意一指,“看到那边角落里那对没,早就看不顺眼了,把那女的给我拉过来!”
“……”唐悠扬的脸黑了,这么缺德的事儿也就他们这群人干的出来了。
贺群凡事儿都爱插一脚,这事儿也不例外,拍了拍他肩膀道:“唐悠扬,别怂啊!”
“不用你说。”唐悠扬一把拍掉了他的爪子,端起了桌上的一杯酒咕噜咕噜一口气喝下,这才慢悠悠地走向那个昏暗的角落。
昏黄**的灯光下,一个身形略显臃肿的男人正在褪着女人的衣服,而那个女人似乎挺不情愿,一个劲儿地在哭。
什么时候,贺群他们也喜欢做好事拯救良家妇女了?唐悠扬腹诽着,走上前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干啥?”男人转头就见一个拳头直冲他打来,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
“妈,的!”他咒骂了一声还想再扑上来,却看到唐悠扬衣着考究,气定神闲,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气场浑然天成。
他不傻,知道自己不是对手,所以他骂骂咧咧地让他有种别走,飞快地跑过去找帮手了。
苏墨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又理了理衣服,刚想道歉就撞上了他震惊的目光,四目相对的一刹那,万千情绪涌动。
面前的男人,恰恰是她最想见又不敢见的。
命运似乎很爱和她开玩笑,她越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他却越是在她最难堪的时刻出现。
她明明幻想过那么多种重逢,却偏偏是这么让她难堪的一种。.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无比干涩,竟连一句谢谢也说不出。
唐悠扬自嘲地一笑,讥讽的话还未说出口,就听到了一阵脚步声,是方才那个被打的男人带着他的一帮弟兄们来讨债了。
他想都没想,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时隔多年,他的手还是像以前一样,冰冰凉凉的,却让人感到意外的安心。
苏墨抑制住了内心的酸楚,乖乖地跟着他,两人一起跑出了纸醉金迷。
他们穿过了无数条灯红酒绿的巷弄,耳边是冬夜的冷风,彼此交握的双手在冬天的超低气温下变得有些冷硬,却始终不肯松开。
时间好像一晃就回到了两年前,那时的他也是这样从一群小混混中将她拉出,两个人一下子疯跑了很多道街才彻底将那群人甩开,然后彼此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哈哈大笑。
那个少年灿烂的笑容几乎都要晃花了她的眼,她忍不住偷偷想:为什么还会有活的这样肆意快活的人?
身后早已没有了那群人的声音,可唐悠扬还是拉着她一直跑,一直跑,一直跑到精疲力尽,才缓缓停了下来。
他无数次想过重逢,却在真正重逢时,干涩地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迷你小短裙,记忆中的黑长直也被染成了酒红色,大波浪妩媚地垂落,巴掌大的小脸上化着大浓妆,嘴角噙着一抹薄笑,美丽而颓靡。
一切是那么的陌生,他都快不认得她了。
他们方才奔跑时出了一身的汗,冷风一吹,只穿一件短裙的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唐悠扬一声不吭地脱下了自己的外衣给她披上,顺手从口袋里摸了根烟,点上。
“你不能……”苏墨刚想开口阻止,对上他沉静无波的眼睛,又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表情略显尴尬。
唐悠扬自嘲地笑了笑,“我不能什么?苏墨,你凭什么以为你还能再管我?”
他恨她,尤其是在看到她的衣着之后,恨不得杀了她。
这个女人,她怎么可以这么糟蹋自己!
“唐悠扬,我不想管你。”苏墨看着他,这个男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幼稚。
“是啊,你当然不想管我,你要管的人那么多,我算老几啊?”唐悠扬说着,意有所指地扫视了她一周。
“当年的音乐系一枝花,如今能不少钱吧?”
“你!”苏墨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她脱下了他的外套塞到了他的怀里,“唐悠扬,你还是那么幼稚!”
她说完,踩着她的高跟鞋跑到了马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走了,唐悠扬远远地看着,恨恨地掐灭了手里的烟,“我是幼稚,那么你呢,精明了那么多年为什么还是过的这么狼狈?”
他打了辆车再次回到纸醉金迷的时候,一伙人都已经散了,只有孙淼淼还在固执地等他,而贺群在一边劝着。
看到他,两人皆是一愣。
贺群一看到他就嚷嚷,“让你弄个人你弄那么久,没被人家兄弟打死吧?”
“还好,我让他们把账记到你头上了。”唐悠扬笑了笑,拿起了自己的车钥匙,“走吧,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