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时情绪失控，将手中的高脚杯砸向了舞台上笑靥如花的少女，猩红色的液体泼脏了她洁白的公主纱裙，她的额头渗出了血迹，滴在她的白裙上，血丝一点一点顺着布料蔓延，开出了一朵妖异的花，看起来触目惊心。
就像是他深爱的那个少女，撕去了圣洁的伪装，露出了她不堪入目的一面。
也更像是他失败的爱情，丑陋不堪。
他再返回年会现场时，慌乱已经被平定，三三两两地青年男女正在舞池里舒缓着自己的身姿，好像方才的一切，都是一场幻觉。
他不禁苦笑，看吧，这就是这个现实的世界，你是好是坏，是悲是喜，都与他人无关，人们过一会儿就淡忘了，转而投入到新的故事中。
“后悔了？”楚凌轩喝着鸡尾酒，慢悠悠地问道。
“是我冲动了。”唐悠扬端起了一杯红酒，和他碰了碰杯。
楚凌轩将酒饮尽，满不在乎道：“要我说，那姑娘挺好的，你也别一根筋了，干脆就给人家一次机会，也给你自己一次机会，别等到你老了，成剩男了，没人追你你就哭去吧！”
唐悠扬笑，“等你真正遇到那个人，你就懂了。”
“得了得了，你们都是情圣，就我一人儿浪。”楚凌轩笑，“那小姑娘现在在市中心医院呢，要安慰可赶紧的啊！”
“走了。”唐悠扬打了声招呼，拿起了车钥匙，开车来到了市中心医院。
当他找到她时，她头上的伤已经被医生包好了，正在听注意事项。
看到唐悠扬，孙淼淼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她冷哼了一声傲娇地别过了脸。
“……”这让死要面子的唐悠扬道歉的话全都憋回了肚子里，他也不理她，就静静地站在旁边。
莫名其妙地进来了一个高大俊朗的男人，医生自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走到他身边道：“你是她男朋友吧？你……”
“不好意思，我不是她男朋友，我是凶手。”唐悠扬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的话。
这下医生可尴尬了，沉默了半晌也冷哼了一声傲娇地别过身子继续和孙淼淼讲注意事项了。
一瞬间，医疗室的气氛格外的诡异，两人看唐悠扬的眼神都是如出一辙地充满了恶意。
唐悠扬脸皮厚，自动抵御了外来鄙视，依旧脚步红心不跳地站在旁边，并且恶狠狠地冲他们瞪了回去。
此时，孙淼淼的内心独白：哦no，他为何如此帅？被打了也情愿可怎么破？
医生的内心独白：妈的智障，没见过打了人还这么理直气壮的，少年，你很不错！
听完了比老奶奶的裹脚布还要长的注意事项，孙淼淼终于慢悠悠地站起了身子，“谁让你过来了？”
“楚凌轩。”唐悠扬很强大地无视了她说话的语境。
“……”孙淼淼张了张嘴，被他堵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索性冷哼一声，拎起了包包，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他这是什么态度，不仅不道歉还跟她说起了冷笑话？
唐悠扬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跟在了她身后，心里无比的纠结，她这么凶残，他脑残了才去向她道歉吧？
说不定她再趁机搞些丧权辱国的条约什么的，他清白不保啊！
但是，他打了人不道歉怎么行呢？
唐悠扬思维奇葩又纠结着……
孙淼淼一路疾走到了医院门口，一扭头他还在身后跟着，她怒了，大骂道：“你有毛病啊？跟着我干嘛？”
“我没有。”唐悠扬说着打开了自己的车门，“你要回家么？我送你啊！”
嗯，送她回家的路上，她如果态度良好的话，他就决定道歉。
孙淼淼满身愤怒的小火苗瞬间被他一盆冷水浇熄了，心想着他都打了她了，那她坐他车回去也是应该的。
“算你有点良心。”孙淼淼说着，坐进了副驾驶。
“我一直都很有良心。”唐悠扬白了她一眼道。
车在公路上急速行驶，孙淼淼靠在座椅上，双眼紧闭，由于失血她的脸色十分苍白，面色有几分憔悴，看着看着，唐悠扬心中的负罪感又来了。
“喂！”
“干什么？”孙淼淼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你生气么？”唐悠扬问。
“废话，你tnnd莫名其妙被人头上砸了个大血窟窿，你不生气啊？”孙淼淼一瞬间就炸了。
“哦。”唐悠扬转头，继续开车，初步判断，她态度不友好，他道歉了也白瞎，说不定还会被她羞辱一顿。
“不是你哦什么哦啊？哦就能弥补你对我身体加心灵的伤害吗？我都被你伤害成这样了你道个歉能死吗？”孙淼淼一连串炮轰。
“你态度不友好，我没心情道歉。”唐悠扬慢悠悠地说道，那小表情傲娇的让孙淼淼特别想抽他！
你见过打了人还这么流弊的吗？
孙淼淼简直哭笑不得，“不是你这人没毛病吧？该道歉的是你我凭什么要态度友好啊？”
唐悠扬静静地开车，无视她。
孙淼淼一个人炸毛了半天也挺没意思的，最后她干脆也闭了嘴，仰躺在车座上闭目养神，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
唐悠扬根据她之前报的地址，将车开到了她们家楼下，刚想叫她却发现她呼吸平稳均匀，已经睡着了。
看在她是被他砸伤的份上，他就暂时不叫醒她吧。
唐悠扬想着，又调高了空调的温度，静静地坐在驾驶座上等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失血，她的皮肤很白，浓密的睫毛覆在那双美丽的眼睛上，小巧的鼻梁翘挺，嘴巴是淡淡的粉，睡着时的表情莫名其妙让他想到一种动物，猫。
她应该是生活的很幸福，所以连睡着时唇角都是微微上扬的，这让他忍不住又想到另一个女孩。
她睡着时从来都是可怜地蜷缩成一团，眉毛紧皱，光洁的额头冷汗密布，手里必须紧紧攥着东西才会让她有安全感，有时还会发出阵阵呓语，让人分外心疼。
似乎是不愿意让人看到她的不堪，她的事情从来不曾对他说。
身边的人儿似乎动了动，唐悠扬的思绪也随之被拉回。
孙淼淼揉了揉眼睛，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你不会一直都在等我睡醒吧？”
唐悠扬没有否认，只起身打开了车门。
等到她快要进门时，他突然叫住了她。
孙淼淼停住脚步，疑惑地看着他。
却只见唐悠扬晃了晃手机，“你手机号多少？”
“你不是最怕我烦你么？”孙淼淼说着，却还是忍不住报了自己的手机号，最起码，他愿意联系她，这算是好的开始么？
“人是我打的，我会负责。”唐悠扬说，“回去吧，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