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站前,我给瑞瑞回了条信息告诉他我要回去了。他问我用不用接,我说没事,我和陈识一起回去。
瑞瑞回了我一惊讶的表情,表示不敢相信。公司里的事儿瑞瑞要比我清楚,所以他明白正常情况下陈识不可能在这时候跟我回北京。
陈识也接了一个电话,他转过身,把声音压低,具体说了什么我也没听清,只大概听到他嗯了几声,声音拉长,透着一种犹豫和无奈。
我拉着他的袖子,“怎么啦?”
“没什么,饿么?”陈识摇了摇头,摸着我的头发,眼神温柔。
我依然记得在我们曾经的每一次争吵过后,陈识都会用更多的温柔来抚慰我的不安,我也一度相信他是我这辈子能遇上的最好的人。
陈识给我的爱,让我感觉无以为报,甚至被他彻底宠坏。
我看着他,我问,“陈识,你真的会跟我走是不是?”
他小声的答应着。
吃饭的时候,陈识从箱子里把我穿来的羽绒服拿到最上层,广州这里还穿着单薄的衣服,回了北京肯定要换上羽绒服,不过也只有我的,陈识来的时候是九月,带来的只有夏天的衣服,我担心他刚病好,回去会不会太冷,又偷偷的给瑞瑞发了个信息,让他去接我们,顺便带个外套什么的。
放下手机,我发现陈识又在走神。
我戳他的胳膊,“怎么总是神不守舍的啊?”
“没啊。”陈识笑笑,又检查了一遍箱子里的东西。
“不用看啦,就算少了什么也不能回去找了。”
合上箱子,也快要到检票的时间了,检票口已经有人在排队了。回北京这件事,我始终比陈识更加急切,我说,“走吧,我们也去。”
从检票,到上车,时间并不是很久。我们找到座位坐下,陈识一直往窗外看。
坐火车回去北京要十几个小时,我们是临时决定要回去的,打折的机票买不到,这几个月陈识存的钱除了给我的剩下都用来添置器材了,所以只能坐火车了。
对我们两个人年轻人来说,十几个小时也算不上什么,只是坐这么久的火车,我也是第一次,不过想到陈识当时来的时候也是这样,我并不觉得委屈,甚至觉得这一趟有他在身边陪伴的长途旅行说不定也很有意义。所以从上了车开始我就很开心,一个人乱开心,和瑞瑞发发短信,或者看看杂志。
许易又上了头条,这次是和一个不出名的小影星,天没亮的时候开车送人家回公寓,两个人还拥抱道别了一下。
那个拥抱被拍下来,看不清脸,不过许易的身高身材太明显,一身黑的打扮,挺帅。
娱乐圈的事儿就是这样,一会儿东一会儿西的,能像许易这样永远出现在最耀眼的位置其实不容易。至于半年多以前经常被和他的名字摆在一起的我和陈识,恐怕重新走在北京城的大街上,也会做回我们的小透明。
我又扭过头去看陈识,“你怎么还发呆啊,是不是感冒还没好?”
我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啊。
陈识的手机又响了一次,他皱眉看着,没有接。
我说,“接啊。”
车上人太多又都在说话,陈识就拿着手机下车了,临走前我看了下时间嘱咐他,“还有十分钟就开车了,你不要太晚啊。”
火车上那十分钟,曾是我最幸福的十分钟,带着无限甜蜜的心情去等待,期待。
而最后,也成了我人生中最讽刺十分钟。
我没有刻意去注意时间,车上渐渐没人进出的时候我才往车窗外看,陈识还站在外面,他也在看我。
我拿着手机走到最近的车门,刚过去门已经关上,陈识还没上车。
他站在车外,太远了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车往前开,我往后走,一路都隔着车窗看陈识,然后拨通了他的电话。
陈识接了,没出声。
我很急,我问,“你怎么没上车啊,车都要走了啊怎么办,我现在去找乘务员,你要不要也问问外面的人。陈识?你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
直到那个时候,我脑子里才出现了一个可怕的想法,他不要走了。
陈识不要去北京了,他后悔了,不想跟我回去了。
这些,我不是没想过,不是没担心过,只是到了后来,通通被我对陈识的信任所掩盖。我相信他,却没料到最后的结局会是这样。
不甘心,车子越开越快,我继续往后跑,而陈识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他在电话里说,“对不起向西,我不能和你一起回去了。”
对不起有用吗有用吗有用吗?
在他的脚边,我看到已经被撕成两半的车票。
可是,我还是想和他说一句话,就一句,我握着手机,忍住要哭的冲动,用力吸着鼻子,我想说……
在我说之前,陈识已经挂断电话了,我耳边只剩下忙音。
他转身离开。
我没想过,陈识会用这样的方式离开,也许他自己都没想过。
我用力的拍着车门,手掌都红了,可惜外面什么都听不到,车越开越快,终于有列车员过来了,不过只是把我带回了原来的位置,他们说不能开门,如果我想下车最快也要在下一站。
后来,我没有下车。
广州到北京,二十多个小时的路程,几乎一天一夜,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睡过,没说话,没出一点点声音。
眼泪却没停过。
陈识扔了车票下车,而我,一个人从广州哭到了北京。
两年前,我从天津到北京去见他,最后我一个人到火车站一个人回家。、
半年前,我从天津追到了北京,他却告诉我他要来广州了。
一个月前,我从北京追到广州,听到他亲口对我说,动摇过。
三天前,他终于答应陪我一起回去。
最后,还是只有我一个人。
到北京,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车上的人陆陆续续的离开,一直到乘务员过来问我怎么不下车的时候,我才抬了抬已经肿起的眼皮答应了一声。
下车,我除了手上一直攥着的车票什么都没拿。
一个人幽幽的在火车站里走啊走的,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才被瑞瑞发现,他拽着我的胳膊,“想什么呢?陈识呢?”
“陈识?”
听见这两个字,我只觉得特陌生。
瑞瑞看我脸色不对才紧张起来,把带过来的外套披在我身上,“你没事吧你,怎么穿这样就出来了,陈识去哪儿了?”
“陈识。”
我又重复了一次他的名字,然后忍不住又哭出来,抱着瑞瑞,我说,“陈识没有回来,他走了。”
“他说他不能陪我回来了,他要留在广州。”
我以为,哭了那么久眼泪都可以耗尽,可结果也没有,我还是哭,连自己都控制不了停不下来。
我抱着瑞瑞不放手,他拍拍我的肩膀以示安慰,火车站人来人往的,我们不能一直站在那里,我哭了一会儿之后,瑞瑞小心翼翼的问,“好点了吗?先到车上去?”
一月的北京是最冷的,一阵风吹过来能冷到人骨头里那种,然而我感觉不到,整个人都是麻木的跟着瑞瑞一步一步往前走。
瑞瑞来接我也是临时安排的,早上他去工作室接许易,路上堵车干脆就和许易一起来火车站了。
我上车,才发现身边还坐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