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见到小蕾第一眼的时候我就觉得陈识真的有事瞒着我,住在一个楼里,陈识竟然说不记得谁是小蕾,事情真的会这么巧吗?只不过随后我又安慰自己,陈识不会骗我。
因为别人问起我的时候我直接说是来陪男朋友的,所以一群小伙子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小蕾身上,她比我年纪小,刚刚十八,在大家眼里也是个单身的形象。
被逗的不行了,小蕾就拿我当挡箭牌,说我们俩是早就认识的,拉着我的手要去单独聊。
其实我也想。
我们俩找了一个小摊子吃馄饨面,老板应该是和小蕾认识的,上来就问她怎么没和男朋友一起来。
我神经紧绷了一下,小蕾害羞的笑笑,对我说“是我一个同学,我们还没在一起呢。”
“嗯。”我尴尬的答应了一声,也是,陈识应该没时间来吃这些。
仔细看看小蕾的样子,确实比在北京的时候清秀了很多,主要是打扮的不一样了。年轻时都有两三年的叛逆期,我对朋克最着迷的时候也想过去挑染五颜六色的头发,所以她现在的改变也很正常。
而且她这一身,也让我觉得和那天在酒吧看到的姑娘不一样,我大概是真的认错人了。
面上来了,我还在想事情,心不在焉的就舀了一勺往嘴里送。
小蕾拉着我的胳膊,“小心啊。”
我笑了下,转移话题,也是在试探,我问,“你和肖扬现在怎么样了?还有联系吗?”
“没了。”小蕾笑了下,脸上有点尴尬,她说,“向西姐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很随便的坏女孩儿?”
“没有没有,真没有。”
我没说实话,实际上,我的确一度对小蕾这样的姑娘有一种轻视的态度。
再加上关于肖扬的那个问题,我也真的是明知故问,就有点儿不好意思说话。
小蕾也问我,“向西姐你是来广州玩的吗?”
我说,“我来陪陈识。”
“哦,是这样啊。”
我觉得小蕾对我说的这句话一点也不意外,说明她确实早就知道陈识在广州,那肖扬说的,小蕾因为喜欢陈识才来广州也可能是真的。
但我没问出来,我想还是回去之后直接和陈识问清楚比较好。
过了一会儿有人来喊我们说可以回去了,检查出来是哪一层出了问题,其他楼层都可以用电了。我们往回走,很不巧,有问题的就是我住的那一层。
电梯还不能用,我们爬楼梯上楼,因为我脚腕还是很疼,一直扶着墙还险些摔倒,还好小蕾扶住了我。
我说谢谢。
小蕾说,“向西姐你先来我这儿坐一会儿吧,我看你走路的样子,是不是脚受伤了,我那里有药酒,帮你擦一擦吧。”
“那好,谢谢你。”
我承认,我的好奇心和小心眼在作怪,我想去看一看。
我跟着小蕾上楼,发现她住的刚好就是陈识楼上那个房间,我觉得我那时脸色挺难看的,小蕾问我怎么了,我就说没事。
小蕾拿来一瓶药酒帮我搓脚踝,我挺不好意思的。
其实我宁愿回去对着一个黑屋子,但又忍不住想知道她和陈识是不是真的有什么。
我问她,“你现在还经常去听歌吗?”
小蕾突然愣住,可能是想起以前在北京的那些事。
我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现在……”
“没事。”
她突然站起来,不小心打翻了药酒瓶子,蹲下去捡的时候不小心弄破手指了。
我想帮忙,可是感觉她好像不太需要,或者说有我在更尴尬,小蕾进了厨房,把我一个人留在客厅里。
现在走,好像也不合适。
然后有人来敲门,小蕾在厨房里似乎听不到,我去喊她也没反应。
只好一瘸一拐的过去门口,透过门上的小洞看是谁。
那一眼,我觉得是我到广州以来见过的最最最讽刺的画面。
站在门外的不是别人,竟然忙碌的每天都到天亮才能回家的陈识。
陈识告诉我他不记得小蕾是谁。
陈识告诉我他不知道小蕾喜欢他。
陈识告诉我他不知道小蕾来广州。
陈识骗了我。
漂亮的就叫脸蛋儿,丑恶的就叫嘴脸。
不知道是谁那么无聊的定下了这个说法,可现在,我打开门盯着陈识的脸看。
不可否认,这张脸依旧好看,从二十一岁到二十五岁,还在朝着巅峰的方向发展着,正一点一点的努力汲取养分就变成那种好看的能迷死人的男人,生活中的种种磨难并没让他的魅力有所减损。
因为这张脸好看,所以说谎的时候都容易被人相信。
可现在,它彻彻底底沦为一张嘴脸。
我仰着脖子睁大眼睛,因为我不想在他面前哭,而陈识自始至终保持着木讷的表情,像是还没从错愕中缓过劲儿来。
说谎的人会心虚。
换做从前,我可能会跳起来打他两巴掌,然后哭的稀里哗啦的搂着他,让他快点给我一个人好的解释。
可现在我不会,我怕自己沦为一个笑话。
我眼睛一下都不眨的盯着他看,小蕾听到外面的动静也开门出来了,然后变成我们三个人尴尬着的气氛。
陈识抬了抬手,似乎预感到我会拒绝,干脆也没过来拉我的手,小声说了一句,“走吧,我们回去说。”
我也想走,倒不是怂,就是这会儿我一定彻底把自己摆在和小蕾的对立面上了,在我心里她从一刚成年的小姑娘转变为一个勾引我男朋友的狐狸精,即使我要和陈识怎么样,我都不想在她面前解决。
拽着陈识往外走,我这时才看到他手里拿着一个CD盒,枪花的绝版碟,看外面到保存的很好,只可惜陈识被我拽着我不小心松了手,然后我关门,听到塑料盒子碎裂的声音。
陈识皱着眉回头看,要弯下身子去捡,我用了全力拉他。
他要是想推开我,我肯定会摔倒,所以他没推我,深深叹了一口气就跟着我走。
即使走了,脸上依旧有了责怪的情绪。
也因为太急了,我根本不顾脚腕有多疼,每一步都强忍着让自己走的特坚决。
摸黑下楼梯,回到停电的房间里,陈识从柜子里翻出来一个手电筒,又找了几支蜡烛点上。
不是那种普通的蜡烛,是生日蛋糕上插的那种蜡烛,点亮了之后我看的好几眼,确定上面已经有不少燃烧的痕迹。
那时候我们刚在上海碰到司辰他妈刺伤了陈湘的事,两个人闷闷不乐的道别,没过多久就是陈识的生日,我是想来陪他过的,但是刚开学没多久,陈识也说才见过面,不用特地请假过来。
我那天还给陈识打电话呢,看准了时间,十二点整的时候祝他生日快乐。他一个人在广州,没人给他庆祝,我问他会不会很难过啊,陈识告诉我,有我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