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忍冬的呼吸紊乱,他没有放开慕深夏,只是眼底的血色慢慢褪去,粗粝温热的指腹给慕深夏擦掉脸颊上的眼泪,用力的把慕深夏一把抱进怀里。温柔的抚摸着慕深夏的后背:“夏夏,别哭,别哭!”
慕深夏在心里也很看不起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吻而已,她之前也不是没有被吻过,大不了就当是被狗咬了,哭什么哭?
可是偏偏,眼泪怎么也止不住,一层层的泛开的委屈,渐渐的占据了上风。
深夏的天气,原本就炎热,两个人刚才动作又激烈,现在抱在一起的时候,身上起了一层细密的汗,黏腻腻的很不舒服。
慕深夏极力的止住了自己的泪意,声音沙哑里带着冷漠:“放开我。”
“夏夏,对不起,刚刚是我失控了,我不想伤害你的。”陆忍冬依旧紧紧的抱着慕深夏。
“哦。”慕深夏冷漠的回应道。
“夏夏,离婚这种话,你千万不要轻易的说出口,我受不住,你也受不住这样的后果的。”陆忍冬说道。
“陆忍冬,你这样有意思吗?这婚我是一定要离的。如果你愿意呢,咱们好聚好散,要是你不愿意的话,我会直接找律师,到时候让律师约你谈,你要是真的顾忌着我,对我还有那么一星半点的情分的话,我麻烦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好嘛?”慕深夏紧紧的捏着陆忍冬的西装领口,她姿态伏的很低,一双眼睛里含着水。
“就算是你找律师,我也不会同意,只要我不同意,我相信丰城还没有人能逼迫的了我。”陆忍冬笑着,眼神里面却冷了下来。
慕深夏被他的话说的连着倒退了两步,和他之间保持了一些距离之后,慕深夏笑的凄凄惨惨的:“何必要搞的这么难看,这婚就算是不离了,又有什么意义呢?以后难道要我一辈子都对着一个杀人凶手强颜欢笑吗?”
陆忍冬眼睛瞪大,不可思议的看着慕深夏:“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没必要把事情搞的那么难看的。”慕深夏对上他的眼睛,又一次重复道。
“不是这句。”陆忍冬现在情绪很暴躁,“你说我是杀人凶手?在你的心里,你一直是这么想我的?”
“不然呢?事实摆在眼前。你要我怎么想呢?”慕深夏冷漠的看着陆忍冬。
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像是被系上了一个死结,谁也解不开。
陆忍冬觉得有些头疼,看着慕深夏倔强的样子,忽然之间莫名的心软了下来,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可奈何:“夏夏,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我就当成是没有听过,这几天你一直都在忙,有时候也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关心。慕深夏还是一贯的冷漠,闭口不言。
她现在是真的很后悔,后悔自己当时脑子一冲动,就跟陆忍冬去领证了,领证的那天的心情,好像都被蒙了一层灰,如果知道会是现在的结局,她当初断然是不会那么轻易的做出这样的决定的。
现在后悔了,还有必须要处理的麻烦,真的是很难办的事情。
“谢谢关心,不过我刚刚说的话,你还是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吧,如果你同意了的话,就带着律师来找我,要是你不同意的话,我想咱们也没有什么再见的必要了。”
慕深夏说完,看也没看陆忍冬一眼,转身就要走。
现在冷静下来了,她才觉得难受,心酸难忍。
听到身后脚步声急促的靠近,陆忍冬拉住了她的左手,慕深夏没有回头,而是低下头看着他抓着自己手腕的手指。
陆忍冬问道:“夏夏,这段时间,你想过我吗?”
“没有。”慕深夏冷漠且快速的回道,甩开了陆忍冬的手,很快的离开,融进这一片漆黑的夜色里。
回家的时候,只有熊夭夭一个人在客厅,看到慕深夏之后,她欲言又止了一会。
慕深夏只觉得身心疲惫,身上也黏糊糊的厉害,没什么聊天的心思:“我去洗个澡,你也早点睡吧。”
“好,晚安。”熊夭夭温柔的说道。
“晚安。”慕深夏扯出一抹淡笑。
进了浴室,慕深夏才发现刚刚熊夭夭的那个奇怪的笑容是怎么回事。她现在说不上是浑身狼狈,但是刚刚的激吻,让她的嘴唇肿了起来,嘴角甚至有伤口,之前没什么感觉,现在看到了,才觉得很细碎的疼痛,痒痒麻麻的厉害。
慕深夏发了会怔,洗了澡之后,躺在床上。
周岚今晚没有来她的房间,她也没力气去关心了。
翻来覆去了很久,实在睡不着又爬起来,鬼使神差的走到窗边,陆忍冬的车还停在门口,慕深夏放下窗帘,抱着手臂,滑坐在地上。
房间里面没有开灯,甚至今晚也没有月亮,黑漆漆的一片,她觉得有些喘不上起来,身体也动弹不得,抱着腿的时候,浑身都使不上劲。
她好像病了,可是在这个关键时刻,她连生病的权利都没有。
一直到外面开始有了些微的光,天开始蒙蒙亮了,慕深夏才听到外头传来发动起轰响的声音,在寂静的黎明里,显得尤为的清晰。
等到听不到声音了,慕深夏才扶着墙爬起来,撩开一小部分窗帘,朝外头看过去,陆忍冬的车子已经不在了。
心里面松了口气,一整晚都保持着一个姿势,让她的腿麻的不听使唤了,每走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似的,疼痛难忍。
艰难的挪到床上,头靠在枕头上的时候,才稍微有了些睡意。
感觉不过是刚闭上眼睛,身体又开始被人摇晃起来,慕深夏艰难的睁眼,对上周岚的眼睛:“姐姐,妈妈让我喊你下去吃早饭了。”
“好,马上来。”慕深夏声音里带着浓稠的困倦。
不过她还是依言爬了起来,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了不少,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的吓人。嘴角的伤口经过一晚上的蕴蓄,更加的眼中了。
慕深夏伸手去抚摸了一下,又好像有些不敢触碰似的,很快的收回了手。
下楼之后,大家都已经醒了,在等她了。
见到她的时候,慕清笑着跟她打招呼:“夏夏,快来吃早饭了。”
慕深夏露出一个笑容:“来了。”
慕清也不是一个特别擅长厨艺的人,做不出太多的花样来,不过都是些清粥小菜,但是慕深夏很喜欢。
也许是从童年就开始缺失的母爱,即便是慕清现在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慕深夏毕竟是从她的身体里剥离下来的一块肉,表面上是怨恨的,在这层怨恨的最里面,却裹着很小的一部分怀念。
慕清给她盛了碗粥,看了眼她脸色不好,关切的问道:“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最近太忙了,人不舒服?我知道慕叔叔走了,你肯定很难过,但是还是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啊,不然慕叔叔走的多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