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有很多原因在,之前的检查都没有显示过她的头部受到过任何的撞击,按理说是不可能会造成失忆的,会失忆的话,也许跟心理因素有关,有一些她想让自己忘记的事情,在她这次深度昏迷之后,被她的身体给选择性的忘记了。”医生耐心的解释道。
“那她大概什么时候能恢复?”慕深夏急迫的问道。
“这个就不太清楚了,要看病人的身体情况,也许很快会恢复,也许一辈子都恢复不了。”医生有些无能为力的说道。
送走了医生,慕深夏站在门口,垂丧着肩膀,有些不敢再走进病房。
她其实很多时候,看上去好像百毒不侵的样子,心底却是一个很懦弱的人,因为小时候失去过太多的东西,所以后来。每一样属于她的东西,她都很珍惜,尤其是熊夭夭这个朋友。
对她而言,熊夭夭的意义和其他的事情是不一样的。
可是现在,这种不同慢慢的被抹掉了。
她失忆了,这件事情,是大家都万万没有想到的结果。
陆忍冬见她这样,也有些于心不忍,把她抱进怀里,温柔的安抚道:“医生说了,也许只是暂时的,她现在失忆了。周围都是陌生人,一定很不安的,你既然是她的朋友,不管她记得不记得你,你肯定都原因陪着她对不对?”
慕深夏在他怀里点头,汲取着他怀抱的温度:“对,她现在一定很慌张。”
“不要自责,也不要觉得是自己去晚了,才会让她变成这个样子,夏夏,大家都是成年人,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在熊夭夭的事情上,你已经尽了你最大的努力了,你没有对不起谁。”陆忍冬捏着她肩膀,微微弯腰,看着她眼睛。
“你怎么知道我的自责?”慕深夏红着眼睛问道。
陆忍冬神色越发的温和,他的眼神坚定,带着对她的信任:“我知道就是了。”
慕深夏抿唇,没有再说话,而是拼命的整理着自己的情绪。
想了想,慕深夏想了想,有些犹豫:“你说夭夭醒了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孟君祎?”
之前孟君祎也是出于熊夭夭的安全考量。才在熊夭夭的联系人上填了慕深夏的名字和手机,刚刚慕深夏问过了,护士还没有通知过其他任何人。
慕深夏之前激动,也没去想过这件事,但是现在却是实实在在的为难了。
熊夭夭醒来是好事,她现在不记得自己了,那么孟君祎呢?她会不会也不记得了?况且孟家现在情况这么复杂,这样子什么都不记得的熊夭夭会被人吃的连渣子都不剩了。
她是熊夭夭的朋友,就算是夭夭现在认不出她来,她依旧是她的好朋友,自然会更加为她考虑,可是想到之前孟君祎的样子。从白河镇回来的路上,慕深夏几乎是近距离的看到孟君祎的情深的,他毫无顾忌的抱着她,虽然没有说多么肉麻的话,可是他的言行举止无不是在说着他的用情深刻。
慕深夏承认自己有些被说服了。
眼下,却犯难了。
陆忍冬弹了弹她的脑瓜,把她从自己的思绪里面扯了回来,对上她的眼睛,说道:“如果换成是我的话,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是不是失忆了,至少我是要知道你所有的消息的。”
“所以你觉得我应该现在告诉他?”慕深夏问道。
陆忍冬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于心不忍,这件事交给我吧,你不是攒了很多话要跟她说吗?先去陪她吧。”
“嗯。”慕深夏过了那一刻的震惊,现在已经好了很多。
熊夭夭似乎并不知道她刚刚的情绪起伏,看到慕深夏之后,她表现的不能再平静了:“你真的是我的好朋友吗?”
“嗯,你不相信我吗?”
“虽然我什么都记不得了,但是我心底有个声音叫我相信你。”熊夭夭眯着眼睛笑着。
这样的笑容让她苍白的脸上多了几丝生动。
慕深夏觉得很心酸,但她还是保持着笑意,握着熊夭夭的手:“欢迎醒来,夭夭。”
欢迎醒来,我的女孩,尽管这个城市曾经让你千疮百孔。
孟君祎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熊夭夭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
慕深夏下午的时候陪她聊了很长一段时间,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她在絮絮叨叨的说着话,熊夭夭安安静静的听着。
这样的场景让慕深夏一时之间有些不习惯,要知道,之前她和熊夭夭之间一直都是反着来的,她喜欢看熊夭夭神采飞扬的跟自己分享各种大事小事的样子,好像天底下什么都不是大事,天大的事,这么说说笑笑的,也就过去了。
慕深夏仔细的打量着熊夭夭,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她太忙了,几乎算得上是忙的焦头烂额的,所以一直没能好好地打量过熊夭夭。
说起来,她比自己大一岁,也才23岁,这么美好的年纪,可是她的眼睛里已经有了岁月沉淀下来的苍老和平静,无波无澜的像是已经过完了这一生似的。
从前陪她走马观灯,说要看遍长安花的人。现在被时间摧毁的分崩离析了。
慕深夏不知道自己应该要怪谁。
刚醒来不久,熊夭夭的精神还不太好,两个人聊了很久,即便是她现在已经忘记她了,两个人还是能聊到一块去。
夕阳斜斜的洒进来,给整个房间都渡上一层金黄的余晖,照的人的心都柔软了下来。
孟君祎就是这时候踏着夕阳进来的,他身上还带着别的女人的香水味道,不是慕深夏喜欢的味道。
蹙眉,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是看到孟君祎的表情之后,还是选择了缄默。
“她醒过了吗?”孟君祎问道,声音冰冷,毫无波动。
“嗯。”慕深夏回答的也有些不情不愿。
“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孟君祎有些怀疑。
慕深夏气不打一处来,被他这么清淡的语气刺激到了:“不然呢?难道我无聊到要编这样的笑话了吗?”
孟君祎没有跟她计较,准确的说,从他进了房间之后,他的目光就一直没有从熊夭夭身上挪开过,所以即便是慕深夏现在带着巨大的怒气,打在孟君祎身上,如同打在一团棉花身上,很快就泄了气。
“她下午清醒了好一会,不过还是没什么精神,就又睡了过去。”慕深夏有气无力的回道。
孟君祎一直看着熊夭夭,她安安静静的睡着,没有感觉到外界因她而产生的变化。
慕深夏觉得心口始终憋了一口气,但是孟君祎这样,她又觉得很没意思,索性站了起来:“我出去待会,麻烦你陪着夭夭一下。”
“嗯,是时候吃晚饭了。”坐在沙发上的陆忍冬也开口,他之前一直沉默着来着。
如果不发出声音的话,慕深夏几乎都快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了。
“嗯。”慕深夏乖顺的回道。临出门前,她还是对孟君祎开口说道,“虽然我知道很多事情不是你能控制的了的,但是孟君祎,从头到尾,都是你在对不起夭夭,如果这次夭夭真的把你们之间的事情都忘记了,能不能请你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