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完垃圾再折回洗手间的时候,马桶后盖上一张纸条吸引了我的注意。我看着上面的杠,立刻意识到它的作用——这是一张……试孕纸啊!
我心里骂了句卧槽,颤颤巍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网页,搜索起试孕纸上两道红杠的含义。结果更是让我大惊失色,这是阳性,就是已怀孕。
我正蹲在地上不知所言的时候,洗手间的门一把打开,朱淼在门外惊慌道:“我突然尿急,你先出去,一会再进来!”
我站起身,转过去面对她,那张纸还留在我手里。
朱淼的目光被它吸引,并很快蔫了下去。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我无比沉重,朱淼却摇晃着一双纤长笔直的二郎腿,尽量摆出不以为意的样子。
“你和潘明业不是断了么!”最后是我恨铁不成钢地咬着牙先开了口,“你怎么还居然……!”我说不出后面的话,愤愤地把手中避孕之扔在桌子上,又陷回沙发里。
“你管呢?”朱淼依旧冷冷淡淡,一副你别管我闲事的高冷,“我和谁怎么样干你什么事?反正如果你没有和他老婆沆瀣一气,他也许当初也不会甩了我。”
“所以你是为了报复我?为了报复我你故意去和潘明业……?”我不可置信地苦笑着。
朱淼无所谓地点点头:“对啊,你不是还为他老婆甩了我一巴掌么?现在我让他老婆正室地位这么尴尬,你是不是要为了她砍我一刀啊?”朱淼不知羞耻地炫耀着,“他老婆跟了他这么多年,也没见肚子里出什么名堂啊!”
说实话,我真的想砍她一刀。
很理智地说,如果朱淼不是我表妹。而身为我朋友的曹莺洁,告诉我有个学生年纪轻轻勾引潘明业,整整两年死活不放手,怀了孕还嘲笑她不孕不育,我一定会帮她砍这个小三一刀。
但朱淼是我表妹,她的未来和她的感受比什么都重要。
我尽力平静下来,试图去握她手却被她躲开,我细声细气道:“你和姐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俩什么时候又搞上的,怎么就怀孕了?”
“我要是说这孩子不是潘明业的你信么?”她侧过头,淡淡道。
“那是谁的?”
“我凭什么告诉你?”朱淼得意地摸着肚子,“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还没有人知道呢,包括孩子的爸爸。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你别白费力气了。”
她的表情让我想到两天前死在我面前的吴芹,因为我的迟钝和冷漠,硬生生害死的女孩。我不禁浑身战栗,通了电一般地坐立不安。
“干嘛?怕了?这个孩子是我最好的筹码,凭借他,我的人生也许就此一帆风顺了。”朱淼得意道,“如果你是四十岁了还没有钟的潘明业,你会娶一个怀了他孩子的女人么?”
离开朱淼家的时候,我脑子里还全部是吴芹。吴芹是我一生的境界,是一个灰色的梦,是一片净土上经久不散的阴霾。曾经我害怕吴芹走朱淼的老路,如今我却畏惧朱淼步吴芹的后尘。
我觉得朱淼的话在欲盖弥彰,她越是想扰乱我的视线,我越觉得孩子就是潘明业的。我甚至开始后悔,如果我当初没有因为曹莺洁甩了她一巴掌,如果我当时就和她解释清楚,如果我看住她,是不是她就不会再和潘明业有所瓜葛,不会再做错事情。
晚上我和沈曜灵说这件事的时候,他指着我的脑袋道:“许朦老子他妈说过你多少次了,你这个问题真他妈得改你知道么?你不需要那么强的责任感,不需要把别人做错的事情全部揽在自己身上,你放过自己行么?”
我皱着眉,受气小媳妇似的听着他训我。
“你那表妹都成年人了,又不是你之前护着的那个学生妹。她完全有能力和义务独立思考,她应该对你负责任,而不是让你给她背锅。”沈曜灵振振有词。
我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然受教,说出来的话却没有任何长进:“你说我应该让她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么,可是我特别怕她说得什么筹码,如果她是想凭借这个孩子嫁给潘明业,我宁可她把孩子打了。”
“筹码?什么筹码?”
我将朱淼的意思重复了一遍给沈曜灵。
沈曜灵思忖了一番,没再追究这个问题,转而进厨房,我听见微波炉的声音和他说话的声音:“你别多想了,我按食谱给你煲了点粥,热一下你把喝了。”
“对我这么好?”我坐在沙发上凝望着他,眼睛笑成一条线。
“对啊。”沈曜灵走过来,搂住我,“给我什么奖励不?”
我自觉自愿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不够!”沈曜灵则侧过脸,表情是大写的不满意。
我硬生生把他脸扳过来:“那你说。”
他一本正经竖起来三个指头:“等你完事之后,我要一晚上三次。”
“你也不怕精尽人亡?”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沈曜灵没个正行地用食指撩了把我下巴,又把手摊在我面前,“还有,把你家钥匙给我。”
“没钱!”我闻言立刻举起手做投降状,“大侠饶了我,要多少命我都给你,请给我留下钱。”
沈曜灵明显对我的财富十分嫌弃:“谁要你的钱?”
“那给你干嘛?”
“我去把你日常用品和衣服都运过来。”
我闻言一惊:“运过来干嘛?”
“老子要和你正式开启……”他贴近我耳朵,一字一顿,“同丨居丨生活!”
第二天一早我去上班,周一上午的例行会议结束大家纷纷离开后,我跟着潘启越身后叫住他,然后调笑着问他:“潘总,口红洗掉没?”
“谢谢你左右给我的卸妆油。”潘启越没好气地笑笑,“走啊,我去拿给你。”
“不用了,那是旅行装,我平时带着方便的,留给你吧。”我则笑得奸佞狡诈,“防身用。毕竟,谁也保不齐有没有下次嘛是吧。”
回到销售部,付传志拿了一份销售方案给我看,说没什么问题让我晚上请客户那边吃个饭。
我简单看了一下,这是一笔处理了很久的单子,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听说客户是东北人,晚上我特意找了家东北菜很正宗的饭店给摆了一桌,客户吃得也算基本满意。其他的也和我料想的一样,吃完了那边还想找个场子玩玩。我就近带他们去了拾欢,开了个沙发,没定包厢。
合同签完,玩得也差不多,点的几个姑娘裙子都快过腰了,我看剩下的不是我一个女人该继续看下去的,便匆匆提出离场,他们自然也是乐意。
拾欢附近车少,这个点离散场又早了一点,我想去找好久不见的曾楚倩聊两句,拾欢的人却告诉我曾楚倩被点走了。如此我徘徊在场子里时,遇见了罗奕,他看见我立刻一把拉住:“干嘛呢?陪沈曜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