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纤纤垂眸想了一下,顿时朝着他走过去,盯着他阴沉的脸色,讨好的笑道:“那个,子言,你衣服也穿了很多天吧,要不脱下来我帮你洗洗吧,一会就能晒干了。”说着,伸手去拿他的外套。
秦子言将手里的西装外套往身后移了移,淡漠的躲开她的手,不理她。
周纤纤撇了撇嘴,盯着她身上那已经不算很白的白衬衫说:“你瞧瞧你,白衣服都穿成黑衣服了,多脏啊,还是脱下来我帮你洗洗吧。”说着,又抬手伸向他的领口,准备去解他的衬衣扣子。
秦子言淡漠的拍开她的手,一脸冷冰冰的说:“不用你洗,我自己会洗。”
说着,他一边解衬衣扣子,一边往海边走。
周纤纤瞪着他的背影不屑的撇了撇嘴,半响,坐在沙地上,拿起他刚摘来的果子自顾自的吃起来。
有时候,她觉得秦子言生起气来像个小孩子,有时候又觉得那个男人生起气来像个女人,别扭又爱冷战。
不过,怎么说呢,像这样有喜有怒的秦子言才更让她感觉不是那么的遥远。
犹记得第一次见秦子言的时候,是在她嫁给秦邵峰的那一天。在荷花池旁,他还她掉落在木桥上的手链。
那一面,秦子言给她的感觉是沉稳、淡漠、疏离,让人觉得遥远,也觉得深不可测。
至今,她都还不确定那个男人到底有没有看到她跟秦子寒亲吻的那一幕。
如今。三番五次的捉弄和撩拨,她渐渐觉得那个男人不是那么的遥远疏离,也不是那么的沉稳,有时候那个男人在她的面前,倒更让她觉得他像是个别扭的小孩子。
眸光一瞬不瞬的盯着那个男人宽阔的后背,周纤纤的唇角不自觉的勾起,连眸光都是明亮的。
两个果子下肚,秦子言正提着洗干净的衣服走过来晾。
周纤纤盯着他笑吟吟的说:“这果子挺好吃的,林子里还有其他的果子吗?我明天也去摘点回来。”
秦子言没理她,自顾自的晾衣服。
对于他的无视,周纤纤只是冷哼了一声,然后躺在沙滩上晒太阳。
秦子言下意识的瞥了她一眼。视线停留在她凝白的肌肤上,心中暗想,这女人也不怕晒黑的。
走到距离那个女人五米之遥的地方,秦子言也躺了下来。眸光静静的盯着那蔚蓝的天空,还有自由自在翱翔的鸟,深沉的眸中越过一抹复杂。
在这岛上生活了几日,想要回去的心竟然不是那么的强烈,这一点让他意外,也让他恐惧。
侧眸看向那个女人,那个女人闭着双眸一动不动,胸口起伏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了。
他收回视线,眸色幽深难测。
或许,他已经不知不觉的喜欢上了那个女人,只是,这种喜欢在日后又该怎么办?那个女人是他父亲的女人,他怎么可以有一丝一毫觊觎的心,更何况那个女人还跟秦子寒有牵连。
想到几次看到她跟秦子寒亲热的画面,他的眸色顿时沉了沉,眸中快速的跃过一抹寒意和厌恶。
那个女人不光是他父亲的女人,更有可能还是秦子寒的女人,甚至是秦子寒的棋子,这样的女人又让他怎么去喜欢?
*****
火,无数的大火笼罩而来,肌肤被烧得灼痛不堪。
她抬起手捂着脸,悲戚的嘶吼。
镜子中是谁的容颜,陌生而又恐怖,那不是她,不是她周若妍。
她是谁,她的脸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以前是什么样子。为什么记不清了,为什么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妍妍,爸爸对不起你,爸爸不想拖累你,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周若妍,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不管怎么样都要好好的活下去。”
“从今以后,你就是周纤纤,而我……是周若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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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爸爸……妍妍,我是周若妍……”
一阵如梦魇般的低喃忽然传来,瞬间惊醒了秦子言。
秦子言微微蹙了蹙眉头,转过头看向那个女人。只见那个女人躺在沙滩上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身子,纤瘦的身子颤抖个不停,口中一直在呢喃着什么,却因为隔得有些远,听起来模模糊糊。
疑惑的站起身,他朝着那个女人走去。
眼前的女人似乎真的陷入了一场无法走出的梦魇中,口中一直在呢喃着什么。额头上满是汗渍。
他蹲下身,摇着那个女人的手臂,连着唤了几声“周纤纤”,然而那个女人依旧没有醒,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梦魇中。
他沉了沉眸,盯着她惶恐不安的脸色看了良久,这才俯下身,将耳朵覆于她的唇畔……
“爸爸,火,好多火……快逃,快逃……”
“爸爸,妍妍要跟你在一起,妍妍不怕苦,只想跟你在一起,爸爸……爸爸……”
秦子言的眉间都快皱起了一个疙瘩,幽深的眸光一瞬不瞬的盯着面前的女人。
妍妍?为什么是妍妍?难道她以前不叫‘周纤纤’这个名字?
火?爸爸?难道她以前经历过一场火灾?那她的父亲……
不敢再猜测下去,总觉得那会是一场令人绝望的悲惨场景。
秦子言握着她颤抖的手,摩挲着她满是汗渍的额头,低声唤道:“周纤纤,醒醒,周纤纤……”
一阵低沉温润的嗓音缓缓的传入梦中,就好似当年那个在绝境中给她希望,激励她活下去的男孩。
“我要走了,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只有活下去了人生才会有希望,只有活下去了,我们才有可能再见面。”
无数个梦中总会出现一个男孩说着这样的话。可是那个男孩的模样她却已渐渐看不清晰了,渐渐记不起来了。
“真的可以再见面么?”在梦中,她总会看着那个男孩问这样的问题,可是却一次也没有得到他的答案。
“真的可以再见面么?”
她低喃着,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对上的是一双幽深得看不见底的黑眸。
“周纤纤……”秦子言低声唤着她的名字,眉间隐隐透着一股子担忧。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听着他唤她的名字,周纤纤的鼻头莫名一酸,眼前的视线顿时有些模糊。
她骤然坐起身,紧紧的抱住他,也不说话,就那样紧紧的抱着。
秦子言的身形微微的怔了怔,迟疑了良久,才抬起手环上她的后背,轻声低喃:“没事了,只是一场噩梦。”
周纤纤的心脏狠狠一抽,他不会知道,那根本就不是一场噩梦,那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让她坠入地狱的事实。
闭上双眸,滚烫的眼泪无声的滑落,一滴一滴的落在他宽阔的肩头,像火热的烙铁,烙在他的心间,令他的心久久无法平静。
那到底是怎样的一段过往,会令她如此的伤心绝望,令她如此的脆弱不堪。
两人就这样紧紧的拥抱着,肌肤相贴,却无半点暧昧。
不知过了多久。周纤纤抬手缓缓的擦去了脸上几乎已经干涸的泪痕,推开他时,脸上已经换上了平时那种妩媚的轻笑。
“刚刚不是还一副冰冷淡漠的模样,不理五妈么?怎么五妈这眼泪一流,你就把五妈抱这么紧了?”她盯着眼前男人那双幽深的眼眸,轻笑着说。
秦子言深深的看了她良久,这才开口,声音低沉:“我不知道你以前经历了些什么,但是,一味的伪装自己,只会让自己渐渐忘记自己原有的模样。”
周纤纤勾了勾唇,轻笑道:“那你呢,你可还记得你原来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