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我在这个空空荡荡没点人味的地方收回了目光,按照张百岭说的那样,直接去了书房找他。
没等他的指示,我直接坐到了沙发上,还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慢腾腾的放下。
张百岭把抽了一半的烟按熄在烟灰缸里面,淡淡地说:“你们离婚吧。”
我怔了怔,望着他一言不发,等待他下一句话。
张百岭有点轻蔑地轻笑了一声,慢腾腾地从茶几上拿了一本支票本丢我这边来,淡淡地说:“自己填。”
呵呵,那土豪的语气,我都不忍说了。
我没动那本支票,而是歪着脸用更淡的语气说:“我填多少,你都给?”
张百岭鄙夷地斜视了我一眼,轻飘飘地说:“当然不是,我也会考虑一下你值不值那么多。”
我又呵呵笑了一声,站起来就说:“如果下次还是喊我过来,让我去跟张明朗分手的,这事别再找我了,我没时间跟你浪费。有本事就让你儿子主动离开我。”
张百岭也站起来,破天荒的没给我气得死去活来,反而很笃定地说:“我今天喊你来,是看在老乡的份上,看在你流了孩子的份上,才想着给你钱的。你不拿也可以,我敢保证你到时候一点好处也没捞着,你跟明朗之间就完了。”
我哦了一声,扭头就走。
还没拉开门,张百岭就冷哼了一声,慢腾腾地说:“如果你真的是喜欢我儿子,就该以他以后的前途为重,他娶了你这个没背景,没文化,没点内涵的女人,简直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毁灭。你也没点自知之明,也不懂掂量一下自己,能不能够得上他的高度。曾经我还是想过同意你们就算了,可是你嫁到了这样的家庭里面,还是那么天真,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你说说,你是不是一无是处。刚巧,小米她跟明朗有个儿子了,她的工作能力我很看好,她以后能作为明朗的贤内助,她的家庭背景也不错,总之比你好了十八个度,你怎么就不能成全一下?更何况,你这样活着也累是不是。”
我哦了一声,喉咙发干。
最后,没再说什么,我拉开了门走了出去,又“砰”一声给他带上了门。
他最后那句:“我给你时间考虑,想好了打给我。”
被我硬生生关在了身后。
有点失魂落魄,我走得跌跌撞撞,一方面我恼怒张百岭这样想用钱打发我的行为,另外一方面,我竟然觉得他或者说得对。
或者我从一开始,就配不上。
我原本以为,爱情的般配,只需要遵从内心的契合,不需要去计较一个人完美不完美,工作能力强不强,家庭环境好不好,更不需要去算计要不要门当户对。
可是我从来没有像今天那样,觉得张百岭他说得对。
我还是配不上,我确实有点累了。
我不过是想找一个人,过了普通柴米油盐的日子,我给他生一个孩子,他下班之后还能带着我和孩子压马路,我还会给他们做好吃的,我还会在下雨天心惶惶地等他回家,怕他在路上出麻烦事,怕他出意外。就这样甜蜜安稳又慌张地过完这一生。
事实上,经历了很多生活的险恶的我们,谁追求的不都是这样简单平凡毫无波折的生活?
可是,我却忘了,我向往普通简单的日子,那我也得找个普通人。
而我,错就错在,我或者是爱上了不该爱上的人。
他原本就不普通,他原本就不是跟我这样的平凡。
在我的身后,是整天辱骂的收养家庭,在穷困潦倒下过早认识的生活的残酷的真相。
而在他的身后,是用金钱堆砌的,拨开再多的迷雾也无法看到亲情的奢华复杂的有钱人家。
我们唯一的共同点,其实就是,都有点运气不好,摊上这样的家。
回想张明朗这两天的异常,悲伤就这样涌上心头,我觉得他可能也是累了,他觉得走到这里就要放手了吧?
我一边跌跌撞撞地走,想得出神,然后就在这时,猝不及防,忽然有一个人跳出来拽着我就往楼上跑。
钳制在我手腕上面的力气太大了,我压根挣脱不得,走在楼梯里面也怕挣脱幅度过大,真的挣脱开了会因为惯性往下摔,我只得忍着恼怒任由他拽着,直到到了三楼,他将我拖到一个房间里面,关上了门。
手被松开之后,我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他捏出了一圈红红的伤痕,心情原本就不好,我冲着他就吼:“张文耀,你有病是不是。”
张文耀淡淡笑笑,倚靠在门上面,一副调侃的语气说:“哟,好几个月不见,骂人的劲还挺足,一点都没缺斤少两的。”
我这才惊觉,就在那次婚礼之后,我真的就没怎么再见过张文耀,就连在盛德,都没见过他。
有点疑惑,我收起刚才的张牙舞爪,装作不经意地说:“呵呵,在盛德上了好几个月的班,竟然连你的人都没见着,难道你被盛德开除了?”
我就是想套他的话来着。
谁知道,面前的张文耀忽然不怀好意地冲着我笑了笑,一副无所谓的语气说:“哟,你想我?没得见着我,你想念?”
有病吧!有谁会去想一个脑残!
同一个爸生出来的人,怎么两个人的智商差别那么大?
看我没说话,张文耀又是来了一句:“怎么的,今天没跟张明朗那个傻逼一起过来,你是专程过来找我的?”
他说的话太暧昧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刚刚脑子才被门挤了,导致都比之前更傻逼了,所以我懒得跟他废话了,而是直接说:“我要出去。”
张文耀却上下扫了我几眼,更是不怀好意地说:“如果我不让呢?”
我想了想,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嘛,既然他不让,那我就先坐一阵再走。
所以我坐到了沙发那边,顺手飞快地打开了手机的录音。
做完这一切之后,我装作若无其事地再一次走到门边说:“麻烦让开一下,我要出去。“
他说完,忽然俯身过来,凑到我耳边,魅惑地说:“你急什么!不是有句话叫什么,好玩不过嫂子吗?今天我试试看?我总觉得你看着就欲求不满。”
我彻底怒了,瞪着他就骂:“玩你大爷去,特么的给我出去,不然我把这里拆了。”
张文耀却依然依靠在门边上,淡淡地说:“悉随尊便,爱拆就拆,说不定我爸听到了动静上来看,还以为你是神经病。”
我最终觉得这个男人简直就是神经病,再不好好跟他聊天他还真不给我出去,所以我耐着性子说:“有事说事,别浪费时间了。”
张文耀这才把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说:“你跟刘婷婷是好姐妹?”
我抬起头扫了他一眼,也是冷冰冰地说:“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