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朗却硬往我手里塞,急急忙忙地说:“我知道你肯定是忍不下去才动手的,我没怪你。”
瞥了他一眼,我冷淡地说:“但是你当时的表现可不是这样的。”
沉默了一阵,张明朗忽然丢给我惊天动地的一句话,他说:“陈三三,我们要顾下苏小米的情绪。”
哦,我们要去顾下苏小米的情绪。
那要顾,也是你张明朗这个旧情难忘的男人去顾,她的情绪好还是坏,跟我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心里面在冷笑,浑身冰凉,我盯着他问:“你的意思是,我必须如此大度,面对着以前跟你有亲密关系的女人,我就要把自己的膝盖送给她,跪下去哄她开心么?”
张明朗忽然伸手出来,一把抓住我的手,慢腾腾地说:“本来,我不想跟你说这个事,因为我觉得一个大男人不该八卦其他人,但是陈三三,苏小米她有病。”
她有病。
我听着的重点,就只在这三个字上面。
不禁哑然失笑,我当然知道她有病,她还是得了一种幻想症,幻想着你张明朗爱她爱得死去活来,幻想着你张明朗的正牌老婆陈三三才是真正的小三狐狸精,她还有一种不要脸的病,知道个男人结婚了还敢叫嚣贴上来,她没有病的话,这世界上谁还会有病!
似乎是看我的脸上浮现那种复杂的神色,张明朗又是认真地说:“陈三三,真的,苏小米她有病,你不能激怒她,我怕她被激怒了,会伤害你。”
他的脸上也带着认真的表情,语气更是认真,这让我不禁吓了一跳,苏小米该不会是神经病吧?
果然,张明朗微微叹了一口气说:“她有精神分裂。我找人翻查过了,她消失的那一年住了差不多一年的疗养院。”
我哦了一声,愣是不知道怎么接话下去。
说实在的,这段时间跟苏小米打交道,我简直觉得用正常人的思维无法理解她在想什么,我觉得她不过是三观不正,不过是奇葩,不过是不要脸了点,却没有想过她是有病。
更让我疑惑的是,她有病,还能好好呆在盛德干策划主管的工作?
大概是看出了我的疑问,张明朗垂下头去,慢腾腾地继续说:“她这个病临床上主要表现在情感认知上面,带着一些偏执的幻想,而平时那些不太影响。”
我沉默着,没接话。
然后,张明朗忽然飞快地挪过来,靠得我更近,放轻声音说:“陈三三,我真的没有喜欢过她。我以前跟她那些,除了第一次酒醉,剩下的是她给我下药。我后来才发现好好喝她一杯柠檬水都能来感觉,我根本控制不住。我之前不想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我觉得不管怎么样,她至少当初是清清白白跟了我,我到处说这些,有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感觉,我觉得这不是一个男人能做的事。但是我实在忍不住了,你再这样误会我,我要疯了。”
说完,他忽然凑过来,靠在我的肩膀上,继续说:“我也是这次去上海才发现她的异常的。那天给你看的那两条短信,其实是三条,我删了其中一条,那条她给我发她没穿衣服的照片,还说什么改天去喝柠檬水什么的,还问我送她回去,是不是旧情难忘,我一看吓了一跳,赶紧删,又赶紧回复她说,我只是不想让女孩子一个人回家,这是风度。但是我多不爱打字你是知道的,我刚发过去她就打过来冲我竭斯底里,冲我骂说我玩弄她,说我不负责任等等,她越骂越激动,说什么的都有,我懵了,才找人去翻查。”
他刚说完,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服务员端着菜品过来上菜,完了冲我们微笑,又是走了出去拉上了门。
刚才那种气氛适时被打破,虽然他一下子向我坦白,也说得情真意切让人很是信服,我还是觉得我没能一下子消化那么多事,只得跳跃地说:“先吃饭吧。”
然而张明朗,却依然不肯松手,又是说:“陈三三,苏小米是我爸那边的红人,她的工作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我不能因为私心把她踢出去,如果你还要留在盛德,待在我身边好吗,你在财务部,我怕她三天两头没事找茬。你在我身边,她还会有些忌惮,因为她要在我面前伪装,你会相对没那么多来自她的麻烦。”
我迟疑了一下,最终抽回了手,慢腾腾地说:“有病的人该去治病,我们不是救世主,没必要跟个救世主一样活着。,我也不可能因为一个疯子,而确定自己该干嘛。我觉得自己在财务部呆着挺好,我想多学一些东西,以后哪怕离开盛德也能用得上。”
是的,事情到了这一步,我已经不可能再回到他的身边当助理,我还是想把周正明这个人渣弄得一无所有。
在我的人生走到这一步,我觉得如果我连找人渣较量的心气都没有,那么我当初在那个昏暗的房间里面所有承受的一切,所有在我身上划过的刀子,所有咯在我身下的碎石,所有那一晚猥琐的邪恶的笑声,都会长长久久如同梦魇一样跟随着我这一生。
我也不是说,我把周正明扒了一层皮我就能回到当初,但是既然天不惩罚这样的禽兽,那么就让我亲手,让他为此付出代价。
然而,因着我的拒绝,气氛又是陷入低迷。
大概张明朗他也迷惑,眼前的这个陈三三,为什么变得不爱听他的了。
可能他还是会疑惑,眼前的陈三三,是不是对他的爱,因为硬生生出现的苏小米而减少了半分。
如果他疑惑了会问,那么我只能说,我对他的爱还是有增无减,但是我觉得我必须要将自己变成那种可以跟他比肩而行的女人,而并非是他张明朗这个人的附属品。
但是他没有问,只是有点郁闷,最后给我夹菜,让我多吃一点。
吃完饭出来,他捧着花,还非要牵着我的手,我觉得他的手太热想挣脱开来透透气,但是他又是飞快握住,丝毫不给我机会再次挣脱。
说实在的,哪怕我那么作死想要小脾气一下,能在大街上跟他手牵手,我还是很甜蜜的。
更何况,听到他今天解释的一切,我的心头大石全数放下,我觉得这个男人终究不负我所望,终究还是只爱我,这让我高兴得有点飘飘然。
以前我没有这样的感觉,而现在更觉得宝贵。
就跟一件东西,它一直在你不觉得什么,哪天它不见了,后来又回来了,你就会觉得,卧槽,这个东西对我而言太重要。
等红绿灯的时候,我依然还是高兴的,也怕自己的高兴让他看了去,他会得意,我只得低着头。
突兀的,张明朗忽然松开我的手,抬起我的头来,在我反应不过来的那一瞬间,他的唇就这样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