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话,我心里面忍不住千军万马的草泥马奔来奔去,那张百岭的意思是,我不该想个法子解开自己的困境,我就活该被李雪梅他们闹,直接把我闹得连班也不上了,赶紧找几百块打的去跳海寻死算了,他才满意了?
心里面这样想,嘴上却不能这样说。
我已经知道,生存法则里面有一条,那就是我们嘴上面吐出的话,必须要先经过脑子过一下,知道什么不该做不该说,甚至比知道什么该做什么该说更重要。
没把人渣扒块皮,我还不能离开,所以我不能把关系闹得僵。
所以我赶紧听话地走过去,按照张百岭的示意坐在沙发上。
张百岭又是冷哼了一声,拿了一包烟过来,这才坐在我的对面,又是冷哼着说:“上次懂得给我炖个药,我觉得你这人还不算有多差,今天就发现我这是盲目乐观,你压根就不适合做我张百岭的儿媳,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番话下来,鬼都知道,他又要发难了。
这时,张明朗直接说:“爸,我跟陈三三领证了,说最后一次了。”
张百岭却瞥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地说:“你怎么那么感情用事?你之前就知道她这样的家庭状况的?我也没强制要求你要娶像思敏那样的大家闺秀,但是你至少要找一个家世清白的,现在这样一闹,我的老脸都给丢光了。”
他说这些话,连看都没看我。
我的心里面挺悲凉的,感觉他对我的认同,就跟放屁一样,就一下子,就没了。
对话间,张百岭忽然抽出一根烟,作势就要点燃,而在一边沉默着挺久的我,淡淡地说了一句:“张先生,我觉得你还是别抽烟吧,对你孙子不好。”
他的手停顿在那里,半响才反应过来,疑惑地盯着我说:“撂亮堂话。”
我迎着他的目光,又是淡淡地说:“我怀孕了。孕妇吸二手烟,不好。”
然后我看到张百岭在我的目光里面,表情幻化了几次,最后他怒气冲冲瞪着张明朗就责骂:“三三怀孕了,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你知道今天她单独一个人跟那些闹事的推推搡搡多危险吗?伤到孩子怎么办?”
我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又听张百岭继续数落了张明朗几句,这才开口说:“张先生,这事不能怪明朗,是我让他先别说的,都是孩子头三个月小气,不能逢人就说。”
在这个办公室各种名贵的东西折射出来的光线里面,我看到张百岭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他又是瞪着张明朗就说:“三三怀孕了,怎么不让她在家里休息着?你就那么差那点钱吗?”
看到张明朗不管说话不说话都被骂成狗了,我心有不忍,看到张百岭拐八个弯儿变来变去的态度,我终于明白我陈三三,在这个男人面前母凭子贵了。
有点悲哀,也想解开张明朗老是被骂的困局,也怕被他一两句话就踢出盛德,自恃着张百岭看重我肚子里面的孩子,我直接说:“来上班是我自己的决定。我没那么娇生惯养,而已觉得上班对孩子的胎教好一点。”
张百岭拗不过我,最终又是叮嘱张明朗要好生看着我点,之前原本为我准备的责备也不了不了。
而后面他们两父子还有工作的事情要谈,我就自己先回去自己的办公区。
然而,我没有想到,苏小米直接在我的办公桌上面等我了。
敌人都找上门来了,我还是正牌妻子呢,真的怂兮兮的,说不定还给看了笑话去了。
当着众多同事的面,苏小米笑得那个甜,还要伸手过来握我的手,非要装作她苏小米跟我陈三三就特么的是上辈子失散的姐妹,这辈子才那么熟络亲热。
她说:“三三,今天有个客人送了上好的茶叶给我,你上来我办公室选一选。”
我被她客气拉着,也想看这样的妖孽玩什么把戏,只得随她进了电梯,到了她那个办公室去了。
关上门之后,我这才发现,根本就没啥茶叶,人家是没事找抽招惹我来了。
明白她到底想干嘛了,我反而淡定了,拿手机按录音,然后淡淡说:“说吧,你说什么都好,我录下来,拿回去跟我老公一起消化。”
这也得益于春节期间,张明朗愣是拽着我去给我买了一个苹果,那录音的功能,用着不知道有多痛快。
因为我这番行动,苏小米的脸瞬间拉了下去,嘴上却可怜巴巴地说:“三三,我对你老公真的没别的想法,你别对我敌意那么大嘛。”
说完,她冲着我挑了挑眉,拉下去的脸又生动活泼起来,得意地朝我笑笑。
我这才发现,这个女人的道行,真特么的高。
最后我关掉了录音,冷冰冰地说:“有事说事,我没什么耐心。”
苏小米用手指在办公桌上面不断撞击,发出沉闷的声音,她的耐心惊人的好,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淡淡地说:“陈三三,你这样样子的性格,真配不上张明朗。”
我嘲讽地扫了她一眼,也换上淡淡的语气说:“我不需要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来多管闲事,来判断我能不能跟自己的老公般配。”
苏小米的手停住,意味深长地说:“很快,我会让你知道我是不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了。”
轻笑一声,我站起来,转身之前淡淡地说:“那我等着。祝你越挫越勇,也祝你的成三之路走得顺利。”
这时,苏小米忽然拿起她桌上面的一个的笔筒,朝着我这边的方向就扔过来,幸亏我反应快,躲开了。
砸人的呢,可劲气愤地说:“陈三三,你没资格骂我三,你才是个小三,狐狸精。”
这样的女人三观不正到了什么地步,我已经不忍直视了,所以我开始自信地认为,这样的女人根本不配当对手。
然而我忽略了一个事情,那就是谁都能伪装,尤其是一些居心叵测目标明确的人。
而这个世界上,正因为太多事情难以预料,才显得生活如此起伏多舛。
从苏小米的办公室出来,我这才发现我来到盛德还没凑齐一天呢,就光顾着耍猴去了,这样混工资着实不行。
于是我赶紧下楼去找黄思敏,问她要了一些活干。
黄思敏的手下,估计多我这个人不多,少我这个人不少,最后她甩给我厚厚的一沓发票数据,让我复核一下。
我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翻票据,翻着翻着,忽然听到楼上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这时,坐在最前面的一个看着比较年轻的同事接了一个电话之后,急急忙忙冲去关上密码门,朝着这边急急忙忙就喊:“楼上年前被炒的同事,拿刀上去砍人了,这密码门他知道密码,快有人去帮我拿锁来。”
我一听懵了,下意识就想到张明朗还在楼上,说不定那个疯子,目标就是张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