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没有哪一天像这一天那么难过,那么觉得我就要失去你。
是的,张明朗,这一刻,我有预感,我就要失去你了。
这段时间的甜蜜还是历历在目,所有的情话还在心里面发酵,却还在挥发,我依然还是那么卑微,我其实还是跟不上你的脚步。
一想到我就要失去你,我就怕了。
我越怕就越想逃,我怕我会失控,会说一些让我们难以挽回的话,我也怕自己哭出声来。
所以我终于装作若无其事地说:“我想先回去休息了。”
回程的路上,我们没再聊天,我一直没看他,扭过头去看路边的灯火,以及在那些灯火下面面目狰狞的灌木丛们。
唯一一次,我想着如果路上塞车,该有多好。
那么我就能这样故作安静地陪他多一点点时间,哪怕一句话也不说,而他还是在我身边。
可是该死的是,这一天的路况特别好,他一路飞驰,迎面而来的风,甚至吹乱了我的头发。
终于还是到了楼下,他欲言又止,我终于觉得意气阑珊,掏出门禁,冲他就说:“谢谢你送我回来。”
说完,我正要开门进去,他忽然一个径直冲上来,将我按在冰凉的墙上,他的吻就这个覆过来,霸道却冰凉,我挣脱不得,只得睁大眼睛望着他。
最终,他颓然松开我,双手依然钳制住我,眼眸黯淡地说:“陈三三,你告诉我,到底需要我怎么办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你就原谅我一次好不好。过去的事情,我无法改变,我再悔恨也无法改变,你原谅我,行吗?”
天知道,我等他这些话,从回程一直在等,我觉得如果他敢说,我就敢为了他丢开那些所谓得倔强,妥协最后一次。
所以我抬起头来,也是盯着他,我张了张嘴说:“我……”
然而,我的话音还没落下,张明朗的手机突兀地响了。
他依然把我按在墙边,伸出手去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之后,他接起来说:“老林,什么事?”
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张明朗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点郁闷,挂掉电话之后,还有些焦虑不安。
我终是对他心软,于是我低下头来,轻飘飘地说:“你如果有事要忙,就先去忙吧。”
张明朗迟疑了一阵,然后对我说:“开门,我先送你上去,我再走。”
我嗯了一声,听话地刷开门,然后无比神勇地往前走,一直走到门口,又是开了门,依靠在门边上对跟在后面的张明朗说:“我到了,你走吧。”
随着张明朗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面,我掏出手机打给林启程。
林启程很久才接起来,我就问了一句说:“老林,你刚才找张明朗,是啥事呢?”
林启程迟疑了一阵,最终还是说了一句话
听着,我就颓然坐在床上,手脚冰凉。
他说:“苏小米严重酒精过敏,不肯去医院,说今晚见不到张明朗的话,她就再喝多一点。,”
拿着电话,贴着话筒,我怕是被听到了自己的情绪,所以我哦了一声,然后淡淡地说:“不好意思,今晚实在给你闹了一个大麻烦了。”
林启程呵呵笑笑,自顾自地说:“陈三三,其实爱使用这些把戏的女人,都不是一个合格的对手,你大可以放心。”
我感谢林启程的宽慰,又是聊了几句,挂掉了电话。
这时,刚巧有信息进来了。
张明朗说:“陈三三,刚才是老林给我电话,说苏小米酒精过敏了,闹着不肯去医院,相信我,我去把话说清楚,你早点睡。”
对于他的坦诚,我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回到了之后,刚才那些情绪波动全然不见了,冷静下来之后,我想着张明朗能当着苏小米的面跟我各种秀恩爱,那就是对她没点意思了,既然这样,我还担心个毛线。
自我安慰自我催眠了好一阵,带着复杂的心情,我给他回了一个短信,我说:“好的。”
他没说什么时候再来找我,我也没问,心里面堵得慌。
把手机丢到一边之后,又胡思乱想到他们曾经发生过那么亲密的接触,洗完澡出来我辗转反侧,老半天也睡不着。
正在这时,电话响了。
我拿起来,接起来,谢存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他说:“陈三三,明天有空去爬山不?”
想到他对我没恶意,我的态度也不敢太差,直接就说:“不去。不方便,爬不动。”
谢存辉轻笑了一声说:“我上次看你那阵势,给你几只老虎都能打死,怎么现在就爬不动了?”
我也轻笑说:“上次我年轻。”
谢存辉估计有点无语,但是很快他换上严肃的语气说:“陈三三,你现在有空没有?我想找你,谈点重要的事。”
我被他突然严肃起来的语气吓了一跳,一想到他曾经能拿到我那种照片,我就倒抽了一口凉气。
紧张得声音都有点颤抖了,我赶紧问他:“什么事?”
谢存辉依然认真地说:“在电话里面说不清楚。你现在在哪里,能出来上次来的这个包厢吗?”
他不提那个包厢还好,一提我就瞬间想起第一次去那里,他在我面前情深款款地唱那首恶俗的《那一夜》,我不禁有点心里发颤,赶紧说:“我不想去哪里了,换别的地方行吗?”
谢存辉在那边想了想,又问了我的地址,最后他约我在我住的附近一个咖啡厅见面。
因为没几步路,我很快就换上衣服出去等着了,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谢存辉这才匆匆赶过来。
他的表情倒是没显得多凝重,而是先问要了菜单,点了饮品,把人都支走了之后,这才压低声音说:“陈三三,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了?”
我疑惑地望着他说:“什么意思?”
谢存辉忽然掏出他的手机,点开一个东西递给我说:“你看看,帖子我找人处理了,但是我拍了下来。”
我一拿过来,血气一下子就往脑门上冲了。
就是上次谢存辉给我的那个照片的完整版,而我的脸部被打了马赛克,被上传到了深圳某一个本土网站上面,下面有一百多条跟帖,很多好奇求看脸的。
那个匿名的楼主在下面说,顶贴助我上首页,一周之后,给你们看脸。
我气得浑身发抖,止不住的发抖,又不敢提高声音,只得按捺住自己翻涌的情绪故作冷静地问:“怎么回事?你不是说那些照片没备份吗?谢存辉,能不能告诉我当初照片的来源是谁,我知道是谁,才好对症药下药。”
谢存辉无奈摊摊手说:“这个照片,是我无意之间拦截下来的,卖给我的那个人我敢肯定他手上是没有备份了的,因为我差点把人打得半死了,我确定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