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沉默了半响,死命按捺住自己内心的惊涛骇浪,尽量用平稳的声音问:“你怎么知道的?”
黄思敏却飞快躲避开我的目光,淡淡地说:“我看了现场直播,无码高清”
这句回答,似乎就是告诉我,她就是始作俑者。
答案似乎就要呼之欲出了,我站起来,隔着那张餐桌伸手揪住黄思敏的衣领,盯着她红着眼眶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黄思敏却死命扯开我的手,淡定地整理了一下衣领,最后慢腾腾地说:“陈三三,你别把我当脑残,也别把我当法盲,我好歹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还没坏到那种程度。”
黄思敏说完,伸手推我一把,将全身僵硬的我推倒回到那个软绵绵的沙发上,又是淡淡地说:“那天,毕业典礼上面我看到张明朗给你穿他的学士服,他还亲手帮你带学士帽,给你拍照,我妒忌得要死。后来他为了你,连毕业聚餐都是急急匆匆的,我还看到你们往酒店去了,我心情不好,就让另外一个对我有好感的男同学带我出去喝酒。那个男同学开车不能喝,我一个人喝着没劲,两个人又跑去宵夜,回来的时候已经半夜了,刚好看到你在桂庙路口那里跟几个男人拉拉扯扯,最后我好奇,也想着说不定这是你藏起来的男人,想抓住你的把柄跟张明朗邀功,就开车跟了上去。”
“后来,我看到你们争吵很激烈,陪同的那个男同学,他怕惹上麻烦说别看了,想走。陈三三,其实我那时候有想过去帮忙,也想过帮你报警。但是不好意思,我那时恨你,恨不得你去死,我在那里纠结了很久,最后我觉得如果你不干不净了,说不定你就能主动离开张明朗,我就有机会。两个复杂的心情在那里相互纠结撕扯,最后我的自私战胜了我的良知,所以我就在那里看着,看到结束。”
“但是你也别怪我不帮你。换句话来说,咱们是情敌,我帮你了就是傻。”
黄思敏说完,面无表情地再一次端起那杯咖啡,抿了一小口。
我一个人呆坐在那里,老半天竟然发不出一个字来。
原来,在那个噩梦的晚上,我其实有机会逃脱,那个盖了一半的楼盘不是一个人都没有,原来我那么惨淡的呼救声有人听见,却无人伸出援手。
我知道黄思敏没有义务帮我,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理智,我飞快端起面前的咖啡,朝着黄思敏的脸上泼去,我很绝望,我说:“黄思敏,就算咱们是情敌,你也是女人,你怎么能心安理得看着这样的一切!你也是女人啊!”
黄思敏不躲不闪,那些褐色的液体沿着她的头发朝着脸上蔓延,她从餐桌上拿起纸巾轻轻擦拭了一下,自动忽略我刚才的话,自顾自地说:“所以陈三三,你不见得比我干净多少,你甚至还是一个这样不清不白不堪的女人。我之前老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张明朗愿意要你这样的女人,也不要我。”
“然后我今天早上想明白了,张明朗他不要我,是因为我心眼黑,我蛇蝎心肠,我没点同情心,我这样的女人,根本不配。”
“而他会要你,那是因为就算你那么不干不净,在他的心里面,你还是纯得跟山沟沟里面得泉水一样。呵呵,男人,爱一个人就看不到任何缺点了。不过陈三三,有一天他的爱情梦醒了,就会像离弃我一样离弃你。”
“当然,我希望别有这一天了。因为我不想他再受折腾了。”
黄思敏说完,从包包里面抽出一份资料给我说:“这个,你帮我还给张明朗,我给他打过电话了,他红树林那套房子,还配不上我的档次,我还真看不上眼。”
我没有伸手去接,我依然卧坐在那里,安静得跟一块木头一样。
最后,黄思敏站起来,掏钱丢在餐桌上,离开之前淡淡笑笑说:“哦,对了,为了弥补我对你那挥之不去的愧疚,我给你提个醒,罗建文这人不是什么好鸟,你自己注意点。我妈能摸上门去找你麻烦,地址就是他报的。张明朗能第一时间知道你被我妈打成狗了,也是罗建文私下通风报信的。”
从咖啡厅里面出来,黄思敏的话还如同咒语一样在我的脑海里面久久回荡,我明明失去的东西早就失去,可是依然茫然若失,不知道自己还要继续丢了什么。
正失魂落魄,手机突兀地响了。
第一次觉得早听惯的手机铃声刺耳,我有气无力地拿出手机看都没看,就按了个接通。
张明朗在电话里面急急忙忙地说:“陈三三,你还在加班?”
在零星小雨中,我抬头仰视了一下高得让人炫目的地王大厦,张了张嘴,我说:“张明朗,我突然很想见到你。”
张明朗那头一怔,急急忙忙地吼我:“你在哪里?”
我站定在那里,依然仰着头说:“我在深圳,你在上海,感觉咱们之间的距离远得难以跨越似的。”
张明朗又吼我:“蠢!我在你家门口!打算给你惊喜!别顾着瞎矫情,地址告诉我,我去找你,外面下雨又冷你不知道啊!”
回去的路上,我裹着张明朗的外套,依然瑟瑟发抖,他全程黑着脸,遇到了一个红灯,车停下来的时候,他这才冲我瞎嚷嚷:“陈三三,你是白痴吗!你头上有伤!天那么冷!你把自己淋成狗了!”
我抿着嘴,一句话也不想说。
张明朗没去爱联,而是就近回红树林,停好车之后,我下车,他还在车厢后面不知道捣鼓什么好一阵,最后拿了一束花递给我,没好气地说:“拿着。简直了,我想给你惊喜,你反而把我惊吓了。”
我抱着花,张明朗忽然凑上来扶住我的肩膀,一边走,一边问:“跟我说吧,发生了什么事。”
我抿着嘴,想了想说:“回去再说。”
张明朗哦了一声,给我拉了拉衣服,然后拽着我的手向前面飞奔,一下子奔到电梯那里,又是飞快地按电梯,急急匆匆地赶回去,又是急急匆匆地关上门,这才说:“到了,你快说,你不说,我不安。”
我靠在门口那里,从包包里面取出黄思敏给的文件递给他说:“我今天见过黄思敏了。”
张明朗没把那份东西接过来,而是急急忙忙扶住我的肩膀盯着我问:“你们聊什么了?怎么你失魂落魄的?”
我张了张嘴,忽然哭了出来。
我说:“张明朗,黄思敏她知道我的事,她看到,她全部看到。虽然知道她没有义务帮我,可是我恨不得抽她两巴掌,怎么办。”
张明朗怔了怔,一把拽着我挤进了他的怀里,他的手指抚上我的头发,他的声音忽然有点哽咽,他说:“陈三三,那事过去了,咱们忘了,就当没发生过。不要再去纠结如果怎么样后果就怎么样,咱们完完全全把它忘了。”
可是我怎么可能忘得掉,哪怕是现在,偶尔思维断片,我依然能想起那个夜晚那些狰狞的表情,那些狰狞的笑声,还有我身下破碎的石子,它们在我的脑海里面编织成一张细细碎碎的网,若有若无,却时不时勒得我生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