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唇角扬了扬,竟然露出几分愉悦,“你猜猜我从米唯出来,看到车不见了第一反应是什么?”
“什么?”其实她心里在换立场做比较,如果是她,第一反应是会想要撕了这个人!
“我想笑。”他低低地说,“如果你在我面前,我想捏你的鼻子,再叫你一声破小孩。”
“……”也就是说,他不生气?
“就和宁想在我面前耍小聪明,我想捏他屁股蛋蛋的感觉一样。”他重新做了个形象的比喻。
她有些痴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那我不给你打电话你又生气。”
“流筝,你怎么对我我都不会生气,可是你不怎么对我我就会生气了,嗯?”
他用鼻音反问的最后一个字,带着浓厚的男性的意味,听着有些心颤,可是这么绕的话,他舌头累不累啊?
她点点头,“也对,你不会生气,毕竟你也打算把我扔在街头。”
这回,他是真的捏她鼻子了,“你以为我真的会扔?”
她不说话了……
“流筝。”他低声叫她的名字,声音在喉间打转,模糊,暗哑。
“嗯?”她还坐在他腿上,他的手臂圈着她,手指搁在键盘上,也仅仅只是搁在键盘上了而已。
“我还记得有一次,只有一次,唯一的一次。”他说。
“是我快出国前了,我也是在用电脑,你捧着本书过来,要我给你解释,我解释了三遍,你还在问……”
阮流筝静静听着,并没有觉得他说的事有什么特别,这种事从前不是常常在发生吗?
“后来,你突然从我胳膊底下钻了进来,像这样坐在我大腿上……”
她想起了,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可是,没想到他还记得。
“我记得那一刻,你的眼睛很清澈,可是,却忐忑、不安、慌乱,小脸通红,像一只慌张的小兔子……”
“……”是啊,那是因为她害怕啊,怕她自己造次了,怕他会把她赶下去。
“流筝,还怕不怕?”他凝视着她,哑声问。
她现在不怕了,可是,她的脸却耐不住开始发烫,一定是因为他的眼睛太亮了,盯在她脸上,把她的皮肤都点燃了……
“流筝,别怕……”他低哑的声音几乎不可闻了,唇瓣就在她鼻尖的位置,一开一合,灼热的气息在这开合之间侵入她的呼吸,一直窜到她心底最深处。
在他的唇落下来,和她的相贴之时,微凉的柔软如花瓣一般碾磨,碾得她脑中嗡嗡作响,碾得她眼眶发烫,闭上眼,点点湿意迅速浸润了睫毛。
从浅尝到深入,到他呼吸凌乱,仅仅只是瞬间的事。
她穿着睡衣,实在太方便他的入侵,她自己都有些抵御不住了,可是理智尚在,如果由着他的性子闹腾,一两个小时不下去,爸妈用脚趾头都能知道他俩在里面干什么了,这可不行,太丢脸!
所以,纵然全身在火焰中煎熬,也还是把他的手推了出去,“别闹,这是我家呢。”
他深深地吸气,将她抱紧,“不行,难怪你最近喜欢吃半熟芝士,的确上瘾。”
“……”他的词语释义和她的,永远不在同一本字典里。“你不是不吃甜食的吗?”她仰着脸,清澈的眸子笼上一层水雾,唇瓣莹润亮泽,如被人舔舐过的水晶糖果。
他低头再次狠狠吮、吸,“不是我要吃,是我的鱼要吃。”
他用力按了按她的腰,她身体僵住,他的鱼……
鱼不是只游泳吗?什么时候还要吃芝士了洽?
这次只一番吮、吸之后就把她放开了,“我先回去了,不然这老婆牌半熟芝士诱、惑太大了!钤”
她起身整理衣服,把车钥匙掏给他,“真不吃饭?”
“不了,我答应了家里今天回去吃。”他接过钥匙,又捏了下她的脸,“要赶紧把你扛回去才行!”
下手有点重啊!她揉着自己的脸颊,听得他又说,“以后逛街叫我一起,别随便跟别人逛!”
“……”原来,这两天所有临床燥乱暴躁喜怒无常这些症状的根儿在这里!他以为她和薛纬霖一起逛街呢?
她和他一起下楼。
“裴姨,阮叔叔,我先回去了。”他大声说。
裴素芬从厨房出来,“真不在这吃啊?”
“嗯,裴姨,我回去还有点事,真要吃的话我不会客气的!”他笑道。
裴素芬想想也是,他也的确没客气过……
“那下回来先提前跟我说,我做你爱吃的菜。”裴素芬本来要送他,看见阮流筝一起下来了,便作罢,让阮流筝自己去送。
经过茶几的时候,阮流筝将剩余没拆封的半熟芝士拿上,给他,“这些拿回去给宁想吃吧。”
“不用,你留着吃。他一个小胖墩得少吃甜食了!”他说着,却自己从拆开的盒子里拿了一个出来。
“你吃?”她惊讶地问,“你上次还说又黏又腻难吃呢!”
他拿了个蛋糕出去,在门口的时候,忽然回头说,“流筝,吃半熟芝士的感觉我应该比你更懂一些。”
“……”什么意思?她寻思了好一番也不确定他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他说的半熟芝士,一定不是此刻她手里拿着的这个……
眼看他要上车走人了,她想起了什么,大声朝着他的背影说,“你明天再欺负我,我就把你车砸了!”
他听了,笑,“你砸!”
上车,离去。
宁至谦一到家便听见宁想练钢琴的声音,在家里走了一圈,饭菜已上桌,父母却都不在家。
宁想的钢琴声停了,一边叫着爸爸一边跑出来。
“爷爷奶奶呢?”他问,是温宜叫他回家吃饭的,可却不见人,是怎么回事?
宁想摇摇头,“爷爷不在家,奶奶和爷爷在电话里吵架了,奶奶刚才出去了。”
宁至谦拍拍他的头,“继续去弹琴,等会吃饭。”
“好。”宁想乖乖地跑回琴房。
宁至谦则去一旁给温宜打电话。
电话倒是一打就接通了,“喂,妈,您在哪呢?”
“我有点事儿,你带着宁想先吃饭吧。”温宜语气有些不稳。
“妈,出什么事儿了吗?”他的直觉告诉她,有些不寻常。
温宜行事,一贯温婉大气,即便是公司生意出了大意外,她也从来都是淡定自如的,这种不淡定的情况,他当真见得很少,记忆中只有几次吧,一次是他小时候,被几个男孩子趁着他落单一顿群殴,他血糊糊的回来,感觉到她想和人拼命;还有一次,也是他还小的时候,父亲因为生意上出什么事情被调查,具体是什么他忘了,太小不懂,只知道是冤枉的,她也是一脸杀气地出去,后来,挑事的人闹到家里来,她把他藏起来,给大伯打电话,然后拿着把菜刀领着保镖堵在门口,说只要他们敢迈进家门一步,就血溅当场,同归于尽。
再后来,就是父亲出了那件事……
其实他的性格很大程度上继承了她,当然因为他是男性,所以比她更加放大。而他也因为某些事情而曾怨过她,可是,因为他跟她是同一种人,所以最终选择了谅解。
她是他的妈妈,他爱她,毫无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