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他的表情,不像想去打的的样子,但他这样以退为进的一说,我反倒不好意思矫情了,我直接把车钥匙拿过来,我说:“这样吧,既然我蹭你的车,那我给你当司机。”
余明辉没再说什么,他坐进了副驾驶。
我坐进驾驶室里面,发动车子,又是娴熟地倒车出来,余明辉在这个过程一直盯着我看,我有些撑不住了,于是我说:“如果我的眉毛没有化歪,你最好收一下你的视线。我开车的时候被人盯着,容易撞车,你的车贵,我赔不起。”
余明辉不情不愿地收回目光,他过了一阵才说:“林四四,我给你唱首歌吧。”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他随即张嘴开唱,他唱的是,《月亮代表我的心》。
他确实没有什么唱歌的天分,那么一首旋律朗朗上口的歌,被他唱得曲不成调惨不忍睹,我忍耐了十几秒,觉得他丫的实在太扰乱我心神,我不得不说:“你别再唱了!这样更打扰我开车。”
余明辉一下子收住,他有些讪讪笑说:“缓和一下气氛而已。你不想听,那我不唱了。”
这几年我已经修炼到了一定的境界,除了小灰灰,很难再有人激起我内心的波动,可是现在余明辉在面对着我的时候,他越是表现得小心翼翼,我越觉得心浮气躁,于是我抿着嘴,不再应声。
回到公司之后,我先去陈敏那边销假,于是我和余明辉分开走了。
我刚刚回到办公室,打开了电脑,查看了这几天的工作邮件后,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我以为是部门的下属掐着点拿单过来给我签报,我很快说:“请进。”
没有料到,推门进来的人是余明辉。
他手上提了好几个袋子,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他说:“林四四,我给你买了早餐。都是你以前喜欢吃的,你趁热吃一点。”
我抬起眼帘扫了他一眼,客气而疏远,我说:“谢谢,我早上在家吃过了,我的工作耽误太久了,我得忙了,麻烦余总出去的时候,帮我带上门。”
余明辉的脸上,没有像以前那样,被我拒绝一小下就特别郁闷那样,他一副不介意的样子笑笑,他说:“好吧,那你先忙。”
顿了一下,他忽然从裤袋里面掏了掏,他掏出来一个小巧的信封,放到我面前来,他说:“这给你的,你有空再看看。”
余明辉帮我把门关上之后,我终于不用再拼命按捺自己的好奇心,急急地抓起那个信封打开,从里面抽出了一张纸和一张照片来。
那张照片,我记得。
那是我刚刚搬去和他住的某一晚,余明辉不知道怎么的突发奇想,他买了很多玫瑰花回来,让我帮忙摘花瓣,说什么制造浪漫,我坐在床上摘着摘着,困得快要睡着了,余明辉突兀地朝我铺天盖地地吻过来,我们倒在床上的时候,他被玫瑰刺扎了一下,我低着头给他挑刺的时候,他拿手机偷拍了我。我觉得他拍得太丑,拼命想抢他的手机删掉,但总是抢不过他。
我以为分手之后,他会删除我的照片的。
像我那晚那样,那么决绝地将他送给我的手机扔下车,把手机里面所有带着我和他的回忆的照片彻彻底底地销毁。
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我习惯性地将照片翻到后面,上面有一行字迹有些模糊的小字。
很矫情的几句话。
我和你,隔着太远的距离。可是我和你,却也隔着最近的距离,因为你一直在我的心里。
我的眉头蹙起来,心里面像是过电一样,止不住的奔腾起来。
我又摊开那张纸。
相对于照片上的留字,这封信显得特别没文采,因为余明辉,是一板一眼的,把《月亮代表我的心》这首歌的歌词,完完整整地抄了下来。
我不禁哑言失笑。
笑着笑着,我发现自己笑出了眼泪。
就在我想要动手拼命去擦拭自己的眼泪时,我的手机响了。
我胡乱抹了一下眼睛,急急把手机拿过来接听。
陈道伟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沉,他说:“林四四,你最近在走高冷路线?”
我稳了稳声音,莫名其妙问了一句:“什么高冷路线?”
陈道伟在那头轻笑一声,说:“不是让你上班了,就打给我么?怎么,短信没有收到?”
我这才想起了那条短信,顺带想起陈道伟那个意味深长的“呵呵”,我有些烦闷,只得说:“我在上班,上班时间我出不去。”
陈道伟又是轻笑:“不然你过来臻德,在臻德,我会给你百分百的自由,你上班爱干嘛就干嘛,没人管你。”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臻德是干嘛的,也就是顺口,我问了:“陈道伟,你们公司是做什么产品的?”
陈道伟爽朗地笑起来,笑完之后,说:“群诚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总之,以前余明辉怎么对我,我现在就怎么对他,你听得懂吗?”
我想起,以前陈道伟在湛江国贸那边开个投资公司,余明辉跟在他后面,就在隔壁也开了个。没想到风水轮流转,现在这招,轮到陈道伟用了。
不过,我不得不在心里面吐槽了一下,这世界都怎么了,做生意这事,还能拿来斗气?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慢慢能判断,陈道伟当初那么不爽余明辉,肯定不是因为余明辉抢了他生意。而余明辉会在陈道伟的公司旁边跟他开一样的公司,那肯定不是因为巧合。
这两个男人,他们之间的牵绊,真的是让我想破脑洞也想不到。
我索性不再去想,我转而说:“你们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
陈道伟哈哈大笑,他说:“这样吧林四四,中午一起吃个饭。边吃边聊。反正我会对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彻彻底底满足你的好奇心。”
我张了张嘴还想说话,陈道伟忽然故作神秘地来了一句:“除了好奇萧炎为什么能跟余明辉这样势成水火,你应该也很好奇,那个刁蛮女曹佳颖,到底去哪里了吧?”
我觉得,如果陈道伟去写悬疑小说,那他肯定得混个三顿饱饭啊卧槽,他给我丢下那么几句抓心肝的话,也不等我再细问,他就把电话撂了。
我给他打回去两次,两次都提示正在通话中,我又要赶着去开会,只得作罢。
等我开会回来,我接到了公司法务部的一封邮件,大意是说,我上次去酒会发生的意外状况,群诚已经向对方公司发出律师函,后面法务部的同事会努力跟进,尽快给我一个公平公正的答复什么的,请我耐心等候。
而上次我和赵小宁在她办公室发生冲突的事,行政部那边没有任何回应,这事似乎已经石沉大海。
我明白,在公司里面,管理层之间发生冲突,如果没有闹得人尽皆知,没有给工作造成恶劣影响,没有损害到公司的真正利益,公司方可能会为了稳定着想,不会认真地拿这事放在台面上去追究,只会让更高的管理层出面去两两调和。我不知道余明辉到底在私底下有没有为这事找过赵小宁,但是他没找过我再提这事。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按照正常做法来找我旧事重提,但猜心是最难的事,毕竟人心难测,我索性不去想了。关于后面怎么狠手撕碎赵小宁这朵白莲花,还得从长计议,一步一步的来,也不急在这一时,于是我把邮箱关了,又将手边余明辉给我的照片和歌词放到自己包包最深的隔层里面,发了十几秒的呆后,继续忙活。
工作堆了那么多天,一堆的事等我去理顺,我一忙起来,就完全忘了时间,直到又有人敲我的门,才将我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