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之前从来没有羡慕过那些家里环境特别好的姑娘儿,而现在我却几乎用尽全力去羡慕,去幻想,却终究明白这是白日梦一场。
可是,我的感性好像快要冲破了理性的楼笼,我快要忍不住想要对余明辉说:“余明辉我去你大爷的,我压根早把丁展波忘到外太星了,我爱你啊,我想嫁给你啊。那你能不能去说服你爷爷,别他妈的拿我家里人的安危作威胁啊,余明辉,你能不能不仅仅护我周全,还要护我在乎的人周全,你能不能?你能不能百分百保证,你可以保证吗?”
可是我还在酝酿着勇气权衡着后果时,余明辉随即特别淡漠地松开了我,他将我按住他的手摘开,他爬下床去,穿上拖鞋,然后他开始慢腾腾地当着我的面穿衣服,甚至把每一个褶子都拉得整整齐齐。
等到他穿好了衣服之后,他扫了我一眼,慢腾腾地说:“林四四,我还是那话,我不分手,不可能分手,你最好死心。丁展波不是我的对手,他所有玩得起的小把戏,我愿意陪他玩他才有得玩。丁家引以为傲的亚讯公司,我想让它倒闭也不过是时间问题,你最好不要逼我提前对他下狠手。你最好不要逼我走那一步,你最在乎什么,我就毁什么。”
顿了一下,他又说:“那两个对你来说有纪念价值的手机,对我来说特别刺目,我小心眼,而且我耐心有限,我希望等一下我回来,它们最好已经消失了,该怎么处理,你看着办。”
撂下这些话,余明辉冷着一张脸,转身下楼去了。
一直到余明辉的脚步声全部消失在我的耳膜里面,我都茫然反应不过来。
我伸手想要擦掉自己的眼泪,可是它们越演越烈,最后我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不断地掉眼泪。
在我断断续续破破碎碎的哭泣声里面,忽然我露在床边的大腿,有个柔软的东西蹭了我一下。
我爬起来看了看,阿达可怜兮兮地望着我。
我总算再一次找到了掉泪的理由,我抱着阿达的头,哭得更是大声,我说:“阿达,我难过得快要死了。你说余明辉那个傻逼,干嘛就不能多给我几分钟,让我有勇气把话说清楚呢!他大爷的余明辉,他怎么就认为我不爱他呢。他大爷的我不爱他我能跟他住一起啊,去他大爷的蠢男人!”
阿达呜咽了一声,似乎是在回应着我。
这让我觉得,自己不是孤身一人,至少有一只狗陪着我。
就在如火如荼默默垂泪了一个多小时,我的手机响了。
我看了看,是赵小宁。
我还没跟赵小宁好到那种愿意让她知道我会脆弱到痛哭流涕的地步,于是我硬生生地将自己的抽泣压制下去,装作若无其事地对着话筒说:“小宁,怎么了?”
跟我的心情截然相反,赵小宁似乎挺高兴,她说:“我刚才买了几张刮刮乐,刮中了五百块,没地花,想请你吃饭。”
如果我心情好一点,赵小宁那么主动找我说要请我吃饭,我肯定受宠若惊,一个蹦跶就出去了。
可是我心情烂透了。
抿着嘴沉寂了几秒,我说:“谢谢,我今天出不去了。”
赵小宁很是疑惑:“你没空?怎么的,你在上班啊?”
我确实不能说赵小宁啊,我没在上班啊,我跟大名鼎鼎的辉哥吵架了,现在他甩手跑了,我丫丫的实在没心情出去。
于是,我只得顺着赵小宁的话说:“嗯,上班。”
哦了一声,赵小宁又说:“那行,这样啊,周日再约,到时候咱们可以去吃吃饭,再一起去金纺服装城那边淘淘好看的衣服。”
顿了一下,赵小宁又说:“你别介意,我就是想找个人陪我一起吃吃饭而已,翻完了手机通讯录之后,忽然发现自己挺孤独的,就打给你了。行了,不然你先上班?”
赵小宁的语气里面带着些许自嘲,这让我立刻觉得感同身受,尤其是在跟余明辉闹得不上不下时,我更觉得原来我需要友谊。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热情一点,我说:“没事没事,反正我最近也想着找个空去金纺那边看看有没有换季的打折衣服,那周末约啊。”
又跟我寒暄了几句,赵小宁把电话给挂了。
可能是人在脆弱的时候,随随便便飘过来一根稻草,都觉得这根稻草简直比一担稻谷还实在。在这一刻我一点也不觉得那么高冷的赵小宁主动找我很怪异,我反而觉得嗯我跟赵小宁同病相怜犯了孤独病,我算是看到友谊的曙光了,这样也好,爱情失意,至少有点儿别的东西来填充。
自我安慰了一阵之后,我又犯为难了。
这里明明是余明辉的家,刚才我们算是吵架,他走了,而我这个外来的倒好,也好意思在他家里安然呆着吗?
我要不要收拾衣服先滚回去自己之前那个地方?
就在我各种纠结时,阿达咬着我的衣袂,一副要将我拽下一楼的样子。
这些天相处以来,我也了解了阿达的脾性,它是饿了,拽我下楼给它弄吃的。
我想想好歹阿达比余明辉靠谱多了,至少我哭的时候,它没丢下我,我先去给它弄点吃的,再来考虑自己的问题也行。
就在我忙乎着切胡萝卜的时候,家里的大门,被人敲得砰砰作响。
不知道是谁,我只得把三两下将切好的胡萝卜丢进锅里,又往围裙上面擦了擦手,急急跑去开门。
门开了之后,我先是看到了萧炎的脸。
他还是穿着几个小时之前那身衣服,倒是手上多了一只公文包。
我想萧炎大概是过来找余明辉的,于是我张了张嘴,想要告诉他,余明辉出去了。
然而,萧炎却轻咳了一声,他往侧边闪了闪,我这才发现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前人后两个样的笑面虎!
我愣了一下,整个人僵在那里不知所措了一阵,后背一阵凉飕飕的寒意不断地往上冲,但最终我还是硬着头皮客气地说:“余老先生,萧副总,快请进。”
不知道那老头子是不是喜欢在萧炎面前当一个安静慈祥的糟老头,总之他和颜悦色的,杵着拐杖慢腾腾地走了进来。
就算我上一秒跟余明辉闹得天都翻了,这一刻,我知道该招待的还是得招待。
我跟余明辉还没分呢,就算得不到他家里的祝福,我也不能丢他面子,给落下一个他找了什么狗屁素质的女人这样的名声。
于是,我把他们迎到沙发那边,请他们坐下,我又跑去给他们各自冲了一杯热茶端了过去。
没敢跟他们一样的坐下,我站在那里,生怕自己言辞不当,想了好一阵我才小心翼翼地说:“余老先生,萧副总,余明辉有点事出去了,如果你们有急事找他,我给他打个电话?”
萧炎端起茶杯慢腾腾地喝茶,他没应话。
倒是那老头子,他将拐杖放在一旁,他斜视着望了厨房一眼,他冷不丁地问:“林小姐,你在煮什么吗?”
他太跳跃了,以致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我老老实实地说:“在给阿达煮点胡萝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