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段日子里,公司里又发生了一件不小的事,李宏大带着柳菲菲跳槽去了中泰人寿,一时间闹得满城风雨。柳菲菲终于跟小强分手了,很快又跟李宏大好上了,有人说他们早有一腿。我不知他们跳槽是否与同事们议论有关。对于柳菲菲的情变,我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痛心疾首,只是为她感到唏嘘和难过。也许是因为我的心已被另一个女人占据,暂时还腾不出地方来怀念她。
我和沈萍都没有跟异性同丨居丨的经验,乍生活在一起面临许多不适应。首先是被窝里忽然多了一个人。当**结束以后,我总感觉她是个多余的存在,无论抱着还是靠着都不怎么舒坦,一翻身就碰到对方。头两晚我一直没睡好,整宿的醒来睡去,看她辗转反侧的样子大概也是如此。其次是房间里忽然多了一个人。我大概已经习惯于自己住一间屋,生活简单而又随意,现在房间被另一个人占去大半,她像个幽灵一般无时无刻不在我身边晃悠,跟我抢电脑,给我说些无聊的家常话,随时支使我做这做那。她改造生活的欲望如此强烈,家里的事莫名其妙的多起来,我一下失去了全部个人空间。我想她以前自己生活也未必这样,她正在学习如何做一个女王。最后是心里忽然多了一个人。我发现我思考任何事情都无法避开她;我对未来一切不着边际的想象都因她的存在而变得现实起来。就算我想象跟一个美女约会,也会同时想到如何先把她甩掉或者怎样避开她的法眼。我已被她完全控制起来,身心都不自由了。好在热恋的激情和频繁的肌肤之亲冲淡了前期的不适,我们努力做着自我调整,以适应这不可回避的新生活。当激情逐渐退却,*生活变得和谐而又乏味的时候,我们都已习惯了对方的存在,但不满情绪也在迅速滋生着。谁都想占据对自己有利的位置,将对方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然而谁都无法彻底做到这一点,于是矛盾产生了,争吵也便产生了。
转眼又近了年关,这时已不需要拜访客户,闲来无事便在家里上网。沈萍作为内勤必须在单位值班,这对我来说是一种难得的自由。那天我正在看一部爱情动作片,忽然QQ信息提示响了,点开一看居然是蓝色妖姬,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她问我“在吗”,我回复“在”。她问:“你最近好吗”,我回:“还说得过去,你呢”。她回了一个“快哭了”的表情。我问:“怎么啦”,她回:“我和老公离婚了”。
在过去寂寞无聊的日子里,我们曾在网上聊得热火朝天,并进行过视频通话,还告知了对方自己的真实信息。我知道她的实际年龄比我大四岁,是一个三岁男孩的母亲,她老公经常出差,很少在家。她长着一张活泼的脸,身材也是我喜欢的类型,匀称,丰满。我一度想去她所在的城市看她,然而一提到见面她就紧张了,她说她有老公有孩子,玩不起。时间一久,感情也便淡下来。
我问:“是不是你老公发现你裸聊啦?”她回复:“怎么可能,我就跟你聊过,多久的事了”。我回:“那为啥离婚”。她回:“是我不想过了,看不到希望”。我问:“孩子怎么办”。她回:“当然归我”。
就这样我们跟老友似的聊了很久,后来居然又调起情来,拿对方下半身开玩笑,相互都很有感觉。她没问我现在有没有女朋友,我也没主动提起。我心里正嘀咕着这样做好不好,忽然外面门锁响动,马上意识到是沈萍下班回家,——她早就不需要我去接了。我连忙给蓝色妖姬回了条“有点事不聊了”,把对话窗口关掉,沈萍已经推门走进屋来。
昨天晚上我们因一点小事发生了口角,现在看她脸色好像气还没消。为缓和关系我站起身来,请她坐到椅子上,并伸手在她肩膀上捏了两下。她说话的口气平和了些。她忽然问我房子找得怎么样了,我从询问中听出一丝寒意,我想一场新的争执又不可避免了。前两天房东找到我们,说他儿子快结婚了,准备卖掉这套小房子给儿子换套大的,叫我们年后租期一到就搬走。沈萍是个急性子,她要年前就把房子找好,能早搬就早搬;我则认为离租期还远,年后找房也不迟。沈萍的意志不容违拗,命令我一定要去找房子,我对她的专断早心生厌恶,嘴上含糊应付着,心里却想磨磨她的性子。我不太会撒谎,就对她说,还没来得及找呢。她果然杏眼圆睁道,你在家都干什么啦?我诚实地说,上上网啊,聊聊天啊。她怒了,说我整天吊儿郎当不干正事,说我没有上进心工作没起色,说我没钱没房还自我感觉良好,说她真是瞎了眼看上我这么个没用的男人,最后她总结道,咱还是早点分手的好!我自知吵架不是她的对手,以前总是能躲就躲,弄得她有劲使不出,这回她终于逮着机会骂爽了。我恶狠狠地瞪着她,又说不出想分手就快滚的话,憋得满脸通红,终于一转身甩门而去。出门时我看见孙野正在外边幸灾乐祸地巴望着我。
一走进楼道里我才意识到天冷,自己却没穿大衣,回去拿又觉得没气派,只好哆哩哆嗦地在小区里转悠。现在该去哪呢?还在先吃饭吧。我随便找了家面馆,要了碗牛肉面,丝丝哈哈地吃起来,不一会儿身上就暖和了。我想到沈萍也没吃饭,她这脾气一发火肯定就不吃了。——管她呢,爱吃不吃!吃完牛肉面我看时间尚早,现在回家显得自己气性太小,还得在外面多呆一会儿,让她担心我去嫖娼才好呢。想来想去,我决定再去坐106路公交车,围着这座城市转一圈。
这时坐公交的人还不少,我只在最后一排找到一个座位,好在车厢里不算冷。我曾经设想在一个晴朗幽静的夜晚,我和沈萍坐在这趟106路公交车上,我牵着她的手,她把头搭在我肩上,在昏暗中呢喃着我们的情话,浏览着城市的夜景,那是一种怎样的惬意。然而当我把想法告诉沈萍时她却毫不感冒,她觉得这不仅浪费时间,而且寒酸的可怜,不如看场电影,或者在家上上网。我们的想法总是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