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承钢的商业帝国在楚尾筠的帮助下,果然是如虎添翼。这次开会,就是为了给年末新开张的两家大型百货商场做最后冲刺的营销准备。
他们已经有半年没有见过面了。
他坐在主席台上,林珑穿过密密麻麻的头顶,将视线落在他的脸上。他比以前看上去更加冷漠,几乎是面部僵硬。他的头发依旧一丝不苟,他让会上的每一个人都觉得他在注视自己,每一个人,都觉得畏惧。
或许因为迷恋得太久,所以每次见面,那种心动的感觉都会随着身体的记忆,而自动涌现。此时的林珑,因意乱情迷而莫名的泛起一轮红晕。
她忽然撅起嘴自嘲般笑了笑,哦,原来谁都敌不过他一个远远扫射的眼神。
她怎么可能对小仇心动?!
邬少昨天看会议名录的时候,才知道林珑也会参加会议,所以眼巴巴的从香港赶回来。副董们开会时才知道他要参加会议,都一阵慌乱。而事实上,他什么也没干,他只是看着林珑。看着她低头沉思,看着她和同事窃窃私语,看着她又自嘲的笑了笑。
会议要开整整一天,等方案有了决判后,再去现场勘查等等。
中午休息,林珑和同事去食堂吃饭,收到一封短讯。那时候九零后同事正拿着林珑的手机玩游戏,突然收到短讯,赫然发现发件人竟然是写着:邬承钢,把她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都扔了。她暗暗想,原来传言都是真的!
林珑原本删了邬少的电话号码,可后来因为冬冬的赡养问题,两人不得不时常联系,冬冬也渐渐叫他做爸爸。对冬冬来说,有了爸爸,总归是一件极为开心的事,林珑也就默认了。
有时候,林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想要离开他,却又离不开他。想和他完全断绝关系,却总又藕断丝连。
两人虽联系,却从不见面。
林珑接过手机,又有新短信。他说:左边。
她抬头一看,邬少正悠闲的坐在领导专享的西餐厅里,斜眼看她。他似乎在和人聊着什么,四方桌的位子上坐着的却只有他一人,其他四五人都恭谨的站在一侧,俯身听着。平时在下属面前趾高气昂的那些领导们,此时也都变成了软柿子,掐媚献殷勤,让人恶心。
林珑想了想,点开回复框,道:“你训你的话,我吃我的饭。”
她脑子里出现的是邬少嘴角抽筋的样子。
过了一会,她恶作剧般写道:“好好训训那个秃顶的老家伙。”
邬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秃顶老头,是刚被调到涿州分管运营的副总,看上去也算精明利索,年纪不小气色倒好,看上去油光满面的,此时正耷拉着脑袋站在人群最后。
他切了一块牛排放到嘴里,手指往手机上点个不停,问:“为什么?”
林珑回短信:“他昨天骂了我。”
邬少差点被牛排呛到,失仪的笑出声来。其他人都莫名其妙,他们猜不透,眼前的这位老BOSS怎么又笑了,可不管如何,大家都陪着笑了。
冷漠而肃静的西餐厅里忽然传出一阵笑声,林珑发了个“愤怒”的表情过去。
邬少回:“你以后要是都能像现在一样开心的和我交谈,我死而无憾。”
林珑道:“你以后要是再也不给我发短信了,我就谢天谢地。”
邬少把站在最后的秃头老头叫了出来,面无表情,冷冷道:“你的领带不错,在哪里买的?”老家伙忙回答:“这是苏月楼最新推出的一款男士领带,今年卖出去几万条...”
还未说完,就被邬少狠狠打断:“销售部送你的?”
气氛一下降至冰点,老头不敢承认也不敢否认。
邬少将刀叉往桌上一扔,一手扯下餐巾,一边站立,一边冷若玄冰道:“销售部的给我写检讨,还有你,扣一个月工资。”
他转身要走,后面一群人都战战兢兢不敢半点言语。接下来的两个月里,邬氏集团对销售部和样品部进行了地毯式的整顿,弄得人心惶惶,两个部门整个上层简直是大换血。
会议整整开了两天,之后才开始真正在商场进行实地的安排和部署。年底大促销活动不仅仅是促销,更是邬氏集团连锁商场一年中最大规模的宣传活动。
为了吸引更多的知名度与人气,除了一般的产品优惠活动外,商务部更是邀请了许多明星和记者捧场。所以,林珑这组的工作就是:在停车路口,指引各路人马在指定的地方停车,以及告知来宾去会场的正确入口,免得与商场普通客人相撞,引起混乱。
这么简单的工作,居然让林珑从涿州飞到申城,还听了两天的会议,真是不靠谱。
明明是精挑细算的良辰吉日,居然下雨了。
人生总是会发生很多突如其来的事,让人或惊恐、或悲伤、或快乐、或悔恨。就像这场大雨,早晨的时候还秋风温爽,冷暖适宜,才胡乱在食堂吃了个面包出来,雨就下得夹枪带炮,迫不及待。
公司安排了大巴将所有工作人员送至商场,前面都只是一些准备工作,领导和嘉宾都要近中午的时候才会过来。简短的讲话后,就会直接进行午宴。
林珑穿着十分正式的西装和高跟鞋,她撑着一把黑色的伞,踩在泥水里,小心仔细的观察路况,一见有车开过来,就立刻上前询问是否需要领路。
领导们在里面莺歌燕舞,把酒言欢,苦了这些干活的人了。林珑的午餐竟然是一罐八宝粥和汉堡,真是中西结合的创意精华,不愧是策划部的人才想出的妙招。
雨停后,天还是阴阴沉沉,乌云使劲儿往下压。林珑收了伞,正狼狈的胡乱啃着汉堡。见一辆黄色名车驶来,她正要过去询问,车却自行停了下来。
后座车窗缓缓摇下,楚尾筠眉头微蹙,她并没想到林珑竟会出现在这里。她迟疑了一会,从车窗里递出一包东西,客气道:“劳烦你将这个送给卖场项目部负责人仇总,我本来要亲自送给他的,又怕忙起来会忘记。”说完,也不管林珑是否愿意,现下的工作该怎样安排等,就摇下车窗叫司机开车走了。
她是邬氏集团的总裁夫人,能得她指使,是集团员工无上的荣幸。
林珑耸耸肩,暗示自己不必在意,又叫别的同事过来替换她一会,自己往卖场走去。
一楼卖场人声鼎沸,从五六楼起,越往上越安静。因为楼层越高,东西越贵。林珑穿过整洁明亮得有些过分的大厅,坐直升电梯去顶楼。
办公室就在顶楼。
办公室的隔壁就是宴会厅,此时办公室的人却如平时一样紧张的工作,宴会对于他们来说,并不算什么,因为没有她们的份。
林珑问前台的姑娘,道:“请问仇总在么?”
前台职业性的微笑道:“请问您有预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