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黄家沟是世外桃源,那这个小木屋,就是桃园中的桃园,太幽静了,周边都是树林,树林四边又都是水面,这叫啥来着,书上有过描述。哦对,叫湖心小筑,这逼装的,比较文雅。
墨镜带我们来到木屋门口,敲门,推开,闪身到一边,请我们进去。
我跟在胡彪、老金身后进入木屋,里面是个客厅,厅中间摆放着一个根雕茶几,茶几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中老年人,穿的是白色的传统唐装,不过衣襟上绣着两条金龙,多少显得有些土气。不伦不类的样子。
老者长得倒是慈眉善目,胖胖的,脸色有点泛红,看上去六十出头,手里端着一个小茶壶,笑眯眯地看着我们。
“哎呀,万明老哥,好久不见,好久不见!”胡彪快步上前,跟老者握手,看来他就是刘万明了。
刘万明放下小茶壶,和胡彪握手,但没有站起来,又和后面的老金握手,示意我们坐在他对面。根雕茶几对面只有两个座位,我和蔚岚只能提着钱箱子站在胡彪和老金身后。
刘万明看了看胡彪,又看看老金,并未看我和蔚岚,重新端起小茶壶,淡然开口:“老胡,老金,你俩这事儿,办的不地道啊,那条鱼可是我最心爱之物!”
“这不是给老哥您赔礼道歉来了嘛!”胡彪笑道,回头给了我和蔚岚一个眼色。
蔚岚绕过椅子,将金属箱放在根雕茶几上打开,掉转一百八十度,展示给刘万明。
我也照葫芦画瓢,把手里的金属箱打开,给刘万明看里面的钱。
刘万明只是瞥了一眼桌上的钱,撇嘴笑笑,看向胡彪:“老胡啊,如果我把你家闺女给杀了,还大卸八块放锅里炖了吃,是不是赔你两百万,咱就拉倒了?”
我当时火就上来了,这说的什么话,鱼和人能一样吗?
但我没有发作,因为胡彪和老金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赔笑。
我和蔚岚回到他俩身后,静观其变,这场面,没我说话的份儿!
“万明老哥,您这是……嫌少?”胡彪问。
刘万明眯起眼睛,用端着小茶壶的手,将两个箱子盖分别盖上:“不是钱的问题,这事儿,我憋气!”
“气大伤身呐,”老金同志赶紧赔笑,“孩子不懂事,要不您打他一顿得了,出出气!”
“就是把他打死,我那条鱼也活不过来,我打他有啥用?”刘万明冷冷地说。
如果换了谈判的主角是我,肯定会当场炸毛,这分明是成心找茬,但我看胡彪和老金同志,依旧不动声色,只是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由胡彪开口:“要不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再加三百万!”
刘万明没有回应,慵懒地往后靠了靠,把眼睛给闭上了。
“听说老哥您喜欢豪车,五百万现金,再加一台噶新噶新的虎头大奔!”胡彪再次加码,虎头大奔就是奔驰S600,十二缸发动机,6.0排量,奔驰轿车的顶配车型,两百多万!
刘万明慢慢睁开眼,看向我笑问:“小子,你会游泳吗?”
“啊?”问得我一脸懵逼,心突突直跳,只得实话实说,“会一点儿。”
“会一点儿,是会多少?”刘万明又问。
“就会狗刨。”我说,他要干啥,把我给扔湖里吗?
刘万明说:“我最喜欢看那条鱼生吃活物,可你给把鱼给杀了,那我还看什么?”
“您……啥意思?”我皱眉,挠了挠头。
“你去水里扮演大黑鱼,我喂你吃一只活鸡,你演的好,我就饶你一条小命,如果演不好,那就再吃一只,直到我满意为止。”刘万明笑道。
“不行!”胡彪断然否定了刘万明的附加条件。
“是啊,刘老哥,这确实有点……有点不妥,要不,我们再加一百万!”老金同志笑着说。
“那可以,”胡彪看着老金同志,目光阴冷,“六百万现金,加一台虎头奔,就这么地吧!”
这俩老爹,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老金当然扮的是红脸,负责说软话,还有下台阶,胡彪负责出底牌,该表态的时候强硬表态,俩人配合的倒是相得益彰。
谈判至此。我方底牌已经彻底亮明,就是六百万现金加一台奔驰,就看刘万明如何应对了。
至于我,说实话,明知道刘万明是在玩弄我们,我心里有气,却也忍住了,没有流露出不满情绪,看结果再说。
刘万明笑了笑,仰头看向木屋的房顶,慢慢念叨着:“六百万,加一台奔驰……”
“刘老哥,不少了啊,以后咱哥们还得处呢,对不对?”老金同志笑着劝道。
他说完,转头瞅我一眼,我看老金的神情,像是十拿九稳了。
胡彪抱起肩膀,并未吱声。
“六百万,加一台奔驰……”刘万明又念叨了一边。
“对,现金!”老金同志补充道。
“六百万,加一台奔驰,”刘万明第三遍重复,顿了顿,突然看向我,笑道,“你再给我吃只鸡!就一只!这事儿就拉倒了!”
“草!”胡彪听闻,拍案而起,“刘老二,你别太过分!”
“哎哎,老胡,老胡,”老金同志赶紧起来,拉住胡彪,“你这是干啥,有话好好说嘛,咱都是有身份的人,能谈判就谈判,谈不成再动手,这不是还谈着嘛!”
老金这有点笑里藏刀的意思,明摆着告诉刘万明,我们不是不敢跟你动手!
胡彪冷哼一声,坐回座椅里,挥了一下手:“吃鸡的事儿免谈!被你这么一侮辱,以后我姑爷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是啊。”老金同志转向刘万明,继续笑着说,“刘老哥,这确实有点不妥,要不这样,我和老胡再去俄罗斯给你弄一条大黑鱼来,放水库里,您接着玩儿呗!”
刘万明直起身子,慢慢将小茶壶放在根雕茶几上,他像是故意,又像是不小心,没放稳,小茶壶滚落在地,啪嗒一声,碎了!
我心里一紧,该不会是要动手的暗号吧,我看电视里都这么演,赶紧用余光观察四周,其实不用我观察,蔚岚的行动,已经告诉了我答案,她直接把手伸进了夹克左边的怀里,那里面别这一把撸子!
小木屋周边,传来一阵急促而又不太明显的脚步声,同时,刘万明身后的一个折叠木质屏风也动了一下,透过下面的空隙,我看见三双黑亮黑亮的尖头皮鞋!
“刘老哥,你这是啥意思?”老金终于不笑了,冷声问。
“刚才你不说了么,能谈判就谈判,谈不成再动手嘛,”刘万明笑眯眯地往前倾着身子,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爆出一脸横肉,双眼圆睁。提高嗓门冲胡彪吼道,“你他妈吓唬谁啊!我草你妈的!”
呼啦啦,屏风后面冲出来三个黑衣男子,手里都拿着撸子,小屋面四周的窗户也都破开,好几只黑洞洞的抢口伸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