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梧男人颤抖了一会儿,跌坐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烤肉的味道,我赶紧看向病房门口,并没有人出现,如有人出现,极有可能是来补刀的,此刻不逃,更待何时!
想到这里,我马上扯掉胳膊里的针头。起身下床,双脚一着地,我瞬间迷糊了,估计是躺了太久,又失血很多的缘故,右侧肋下伤口被扯动,阵阵剧痛袭来,反而让我清醒不少,我缓了缓,踉跄地走到病房门口,小心将门反锁,又拉上门上小窗的布帘,让外面的人不能第一时间看见里面——这个杀手有些低级,本来这应该是他的工作!
回到床边,我抽出床单,长度不够,又抽出另一张床单,连接到一起,来到窗口,将一头绑在床边的暖气管上。打开窗户,将另一头垂出去,感觉现在的自己,体力不足健康时的三分之一,想上窗台都很费劲,即便是跑出去,也跑不了多远,就得被人家给追上,我想了想,回来快速扒掉了杀手身上的制服衣服和裤子,给自己穿上,又穿上他的鞋,有点大,凑合吧,这样还能暖和点,戴上大盖帽后,我费力地爬上窗台,顺着床单绳子垂下,当体重都系在手上的时候才发现,右手根本无法发全力。只能用左手硬撑着抓牢,双腿夹住床单往下滑,滑到一半的时候,我就没劲儿了,无奈松手,坠落在地。
还好,地上是草坪,不算太硬,我跌倒,蹲了个屁墩儿,但是没有受伤,爬起来,赶紧往医院大门口快步走去,周围有几个群众看见我了,我没理会他们诧异的目光,继续勾着头往前走,同时打量周围环境,认出来了,这就是县人民医院,上次安沐枫住院的地方。也就是我和安生伏击县高王东(吴磊表弟)的那个医院,所以对地形还算比较熟悉,出门左转,到第一个路口,再左转,直接往前跑七、八百米,就是我的录像厅一条街。
胜利近在咫尺,可就在我走到医院大门口的时候,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暴喝:“抓住那个带大盖帽的,他是杀人犯!”
我回头一看,不是二楼,而是来自三楼的一个窗口,是个制服男!
紧接着,二楼我那个病房的窗口也出现两个人影,其中一个直接跳上窗台,一跃而下,但他太着急,隔着二十多米我都听见咔吧一声,他脚崴了,蹲在地上嗷嗷嚎。我不敢托大,赶紧跑出医院大门,想了想,没有向左,而是向右跑去,因为右边的路口更近一些。
身后传来井笛的声音,医院的院子里,原本就停着两台井车,我跳下来的时候,估计车里的制服男正睡觉,没能第一时间发现我。
每跑一步,右侧肋下的伤口就传来一阵剧痛,我夹着胳膊,忍痛跑到街口,右转,跑了几步,不能在街上跑啊,迟早会被抓到,我停下来,闪身进了右手边一家还在营业的烟店。老板在柜台后面睡觉,打着呼噜,我开门进来,他居然没醒,挺好,我小心翼翼地绕过柜台,顺手从他柜台里拿了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然后走向后面的房间,抹黑找到后门,打开,刚要出去,就听见前面传来脚步声、拉门声:“嘿,有人进来吗?”
“啊?没、没有啊?”老板迷糊的声音。
“他不可能跑远,小王,你去后面看看!”
我赶紧闪身出门,在身后把门关上,后面黑黢黢的,是个小院子,居然没有门,到处都是杂物,黑暗中,我看见一双墨绿色的眼睛,在一个窝棚里盯着我,吓我一跳!
“汪!”一个低沉的声音从窝棚里传出,是条狗!
院墙太高,足有两米,又没有蹬脚的地方,以我现在的状态,很难爬上去,院子里又没有明显可以藏身的地方,而身后门里面的皮鞋声却越来越近了,没办法,只能孤注一掷,我深吸一口气,向那个狗窝棚走去,哗啦啦,狗链子响了,它从窝里走出来,来到夜色下,我一看,是条成年的德国大黑背!
狗这种东西,越是弱小,越喜叫,越是凶猛,越低调,跟人一样,这条德国黑背,身长一米有余,仰起头来,跟我的腰差不多高,后背上、腿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嗯,如果宰了的话,应该能出不少肉。
此刻,它呲着牙,从喉咙中滚出低吼,一副要与我这个陌生闯入者决一死战的样子,尤其是我身上的血腥味道,更是让它受到极大的刺激,眼珠贼拉地亮,但我并不怕它,家里一直养狗,我知道应该如何与狗和平相处。
俗话说,狗怕蹲,狼怕抱,在我小时候,有一次跟妈妈上山去采蘑菇,还真遇见了狼,妈妈教过我,所有动物都怕人,你不用害怕它,妈妈让我弯腰,伸出双臂。做出搂抱的姿态,那匹狼在对面山包的树林里,远远地盯着我们看,不敢上前,妈妈又让我往前挪,我其实非常害怕,但还是在妈妈的鼓励下,壮着胆子,张着双臂往前走了几步,那匹狼吓得不轻,掉头就跑,我加快脚步追了过去,狼一边跑,一边回头看我,尾巴都夹起来了,很快逃遁进山里。
连狼都吓退过,我自然不害怕狗,于是,我蹲了下来,黑背的耳朵,立即向后弯折,怂了。我小心翼翼地蹲着向它挪动,黑背呜呜地叫了两声,退回窝棚里,可吓退它并不是我的最终目的,我加快移动速度,也跟它进了窝棚,黑背被我逼的退无可退,缩在角落里,趴了下来,我伸手过去,摸到它的头,一遍一遍用力捋顺它头顶的毛,黑背很享受地闭上了眼睛,两道绿光消失。
这时,咣当,超市的后门被踹开,一束手电筒的光在院子里乱窜,我也跟黑背似得,俯身趴在地上,黑背听见动静,机警地睁开眼睛,原本服帖的耳朵,又竖了起来,我拍拍它的后背,低声道:“去!”
黑背起身,窜出窝棚,对着后门汪汪直叫。
“没有人!”一个声音夹杂在狗吠中。
“到处找找,墙这么高,他肯定翻不过去!”另一个声音。
“是,李队!”
乒乒乓乓,跟鬼子进村似得,找了足有三分钟,估计连垃圾桶都翻了,唯独没有找狗窝,因为我拉着黑背的链子,就让它堵在狗窝门口,帮我挡着,如果全部放开链子,能有五、六米长,他们有可能发现狗窝里的我。
找了一圈,未果,那个李队的声音:“别找了,走吧,去别处看看。”
咣当,关门的声音,黑背叫唤两声,钻了回来,舔我的脸,我拍拍它的脑袋笑道:“表现不错!”
刚要爬出去,我又听见开门的声音,侧头从黑暗中看过去,是那个超市的老板,黑背见主人出来,又溜出去,这回我没有拉着铁链,主人过来,摸了摸黑背的脑袋,四处看看,就回房间里去了,黑背再次回到窝里,跟我摩擦嬉闹,陪它玩了两分钟,我见它总伸鼻子往我的右侧肋下闻,怕血的味道迟早会激发出它的野性,便爬出狗窝,跟它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