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歆芸给沈老板出的主意,是去开小宾馆,主打项目是“钟点房”,这在当时还是新鲜玩意,你懂得。
“真是服了你了!”出了沈老板的家录像厅,我诚恳地赞叹,“简直比我们东北人都能忽悠!”
“什么叫忽悠呀!”宋歆芸白了我一眼,“我真的是在帮助他们,你们东北地区的经济相比南方有点落后,落后,就到处都是商机,我在县城转了转,就发现不少挣钱的买卖,随便指点指点给他们,小菜一碟罢了!”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有发财的道儿你咋不告诉我呢?”我撇嘴问。
“那些都是小财,养家糊口没问题,老板,咱们要干的可是大买卖!两百万。只要挣到两百万--你猜我想涉足哪个行业?”宋歆芸眯起眼睛,野心勃勃地问我。
我摇头,不知道她那个商业大脑里在琢磨什么。
“你会干哪个行业?”走到我们自家录像门口,宋歆芸笑着问。
我忽地想到城南那个地方,脱口而出:“房地产。”
“英雄所见略同!”宋歆芸举手跟我击掌,“在国内,这行至少还有十年的增长期!”
“但愿能成,加油!”我握住宋歆芸的手,紧了紧。
“哟,又泡上个新马子啊?”我正要掏钥匙开门,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妈的!歆芸快跑!去沈老板那儿!”我一把将宋歆芸推向刚才谈判的录像厅方向,将钥匙藏在手里,转过身来。
果然,是王东,还有他的五、六个手下,准确地说,是五、六个刀手!
王东他们是从主街方向来了,并没有去追宋歆芸,我冷冷看着他们,直到身后宋歆芸的脚步声消失,我才开口道:“王东,光天化日的,你想跟我玩儿刀啊?”
“刀?你太小看我了,”王东把手伸进怀里,居然掏出一把沙喷子,用手把玩着,看着我说,“哥今天心情好,想请你吃个饭,赏个脸呗?”
这玩意,王宇有一把,威力虽不及宋佳的撸子,可打在人身上,也足以让其丧失战斗力。
我回头瞅瞅,沈老板正在他家录像厅门口,手里拎着一根棒子,可能是想来帮忙,但看见王东一伙手里的家伙,也怂了,只好站在那里,轻轻向我摇头,让我别冲动。
“我吃过午饭了,谢谢。”我转回来,冷声对王东说。
“晚饭还没吃吧?哥提前请你吃,给个面子嘛!”王东弹着腿,嘚瑟地走过来,用沙喷子拍打着手掌心说。
“没兴趣,改天吧。”我说。
“别他妈给脸不要脸!”王东变脸,猛地用沙喷子戳上我的胸口,我马上举起了手,惹不起!
“给他绑上!”王东下令,两个刀手过来,将我双手反剪在身后,用绳子捆上手腕,推搡着我往主街那边走,两台车停在那里,都是小轿车。
刀手押着我上了后面那台,让我坐后排中间,王东收起沙喷子。上了前面那台车。
“哥,我晕车,怕吐你们一身,能靠窗户吗?”我轻声问刀手。
“不行!跳车咋整!”刀手识破了我的诡计,把我塞进后座,两个刀手分别从两边上来,把我夹在中间,用刀顶着肋下。
“咱这是去哪儿吃饭啊?”开上路之后,我笑着问。
“吃什么饭,吃饭!老实儿呆着!”左边的刀手用刀把怼了我一下。
挺疼。我老实了,靠进座位里,盯着前面王东的车,快到县城中央“大十字”的时候,王东的车靠右减速,我往右手边一看,卧槽,这不是红馆么,吴磊的大本营,那进去了还能有好?得赶紧想办法逃走!
我们这台车紧跟前车停下。右边的刀手先下车,左边的把我给推了出去,这里是县城的核心商业区,行人如织,所以他们把刀都藏进了怀里,这倒是机会,下车后,王东等人停在原地等我过去,我身后刀手推搡了我一下,我没动。
“草你妈,走!不走扎死你!”刀手贴耳过来,小声说。
“走、马上。”我转头面对刀手笑,猛然撞向他的额头,将其撞倒在地,撒腿就往北边跑!
“尼玛!追!”身后传来王东的声音,本来以为行人会帮我挡一下,滞缓他们追的速度,没想到这帮群众,看见我和身后的人,纷纷避让。瞬间就让开一条宽敞无比的通道,要是国内的救护车也能有我这种待遇就好了。
我双手被绑在身后,跑不起来,边跑边回头看,眼睁睁看着刀手越来越近,我灵机一动,扭身钻进了旁边的轻工市场,里面很乱套,人多、货多,通道狭窄,他们不会那么容易追上我。
一口气跑到市场的核心地带,回头看,刀手已经被我甩掉了,但估计他们很快就能有更多的人过来寻找,毕竟这个市场只有一个出入口,换言之,我被堵在里面了。
没关系,肯定有办法逃出去,我放缓脚步,背着手,左钻右钻,先找到一家杂货铺,让老板用剪子帮我把绳子给剪开,老板问谁给你绑起来的,我说我对象跟我闹别扭,趁我午睡时候绑着玩儿的,老板撇撇嘴,说你们年轻人可真会玩!
我笑笑,这时,不远处有刀手过来,还没发现我,我赶紧进了隔壁的服装铺,蹲在衣服架子后面,假装挑裤子,估摸着刀手过去,我才出来,正好是家男装店,我摸摸口袋,钱包还在,便买了身新衣服。又买了顶帽子,再去隔壁买副墨镜戴上,然后慢慢悠悠地随着人流往轻工市场门口溜达,等到了门口,妈的,站着七、八个穿着红馆服务生制服的人,王东也在场,扫视着出门的每个人。
这样我是逃不开他视线的,只好又绕回市场里,一边溜达着躲避搜查我的刀手。一边想办法。
走着走着,我停在了一家卖打火机的铺子前面。
“老板,你这打火机油安全吗,放家里炸了怎么办?”我拿起一罐红黑相间的打火机油问,Zippo,应该是高仿的。
“炸啥啊,就是煤油,飞机上烧的就是这个!”老板表情不屑,嫌弃我是土老帽。
“能倒出来吗?”我问。
“拧开盖儿就行了。”
我拧开,闻了闻,还挺好闻呢!
“给我来一瓶。”我掏出一百块钱给老板,他找给我九十,把煤油装进塑料袋里。
我拎着煤油,继续溜达,找到一家卖炒栗子的铺子,抬头看看,这个铺子没有棚顶,许是为了防火,离市场的半透明屋顶距离大概五米,应该不会烧到。
“老板,来二斤栗子。”我说。
“好咧,现成的行吗,这锅刚炒上,得十分钟才能好。”老板一边翻炒一边说。
“行。”
老板停下,回身去后面给我装炒好的栗子,我趁机掏出煤油,快速拧开盖子,直接扔进了炒锅下面的炉子里,忽地一下,火苗串起来两米多高。差点烧着我,还轻微爆炸了,一块煤炭飞了出去,掉在对面卖衣服的铺子上,冒出滚滚浓烟!
“不好啦,着火啦!快跑啊!”我大声喊,鼓动群众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