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喜没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没了,”喜儿爸爸抽了口烟,“癌症。”
我觉得应该说点什么,但想了想,还是少说话为妙。
“虽然你俩年龄小点,”喜儿爸爸看着我,目光柔和了不少,继续道,“但我看得出来,二喜是真喜欢你,昨天下午我说不救你,她差点跳楼。”
“嗯……”我惜字如金,应了一声。
“我跟二喜她妈处对象的时候啊,也跟你们现在差不多大,所以,你不用有心理负担,该念书念书,该过日子过日子,听说你学习成绩挺不错,可别耽误了,二喜休学一年的话,跟你就差一年级,等你俩大学毕业再领证也不迟,至于二喜肚里的孩子,你们也不信担心,等生下来,让你大姑家你表姐先带着,她家孩子才两周岁,一个也是养,两个也是带,正好还能有个伴儿。经济方面你也不懂惦记,爸这些年教学生攒了些钱,足够供你俩念完大学……”
等他说完,我都快哭了,一半是感动,一半是内疚,感动是因为,我在喜儿爸爸身上体验到了久违的父爱,甚至超过生父给我的爱,他虽然絮絮叨叨,话里话外,却满满的都是在为我俩在着想;内疚,是因为我骗了他,我们骗了他,如果哪一天,被他知道真相的话,我猜,这位外刚内柔的老男人,肯定会伤心的不行。
“总之呢,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喜儿爸爸的眼圈也有点红,眼皮往上挑了挑,将眼泪憋了回去,“我对你小子只有一点要求,就是好好对她,我家二喜性格不太好,脾气暴,这都赖我,都是让我给惯得,你是男人,应该让着她点儿,要是她实在不听话,你来找我,我肯定说她,二喜最怕我,但你可千万不许跟她动手,我跟你讲,男人绝对不能打自己的女人,知道吗?”
“嗯,肯定不能。”我深深点头,说的好像我打、就能打得过她似得,她不打我就不错了!
“还有啊,东辰,”喜儿爸爸把烟要回去,又点这一根,“我家二喜有点懒,不会做家务,也不会做饭,等以后你俩一起过日子,她作为妻子,这方面肯定得加强,但要是做不好,你可不能用你们农村对家庭主妇的标准来衡量她!实在不行请个保姆,要是不喜欢陌生人来家里,我过去也行,你别看爸这双手是练武的,做饭我挺在行!二喜从小就喜欢吃我做的--”
“爸,你别说了!”喜儿不知何时出现在楼梯那边,跑过来,扑进她爸怀里,嗷嗷大哭……
“爸,我爱你!”喜儿在她爸爸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这孩子!”喜儿爸爸面露尴尬,羞得老脸通红。
喜儿嘿嘿一笑,下来走到我身边坐下,挎着我的胳膊摇晃,轻轻哼着什么歌。
喜儿爸爸笑着看了我俩半天,拍拍大腿起身,叹了口气:“我就不给你俩当电灯泡了,出去给你们仨孩子买饭!唉,人心都往下长啊……”
喜儿爸爸换上运动鞋出门后。喜儿才松开我的胳膊,脸也拉了下来:“你一大早上闲的啊,跟我爸瞎聊啥?”
“我渴了,下来找水喝,被你爸给逮着了。”我无奈地说。
“切!”喜儿起身,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递给我,我接过,一饮而尽。
“我去洗漱,昨晚没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弄我被子上吧?”喜儿瞥了我一眼。
我苦笑摇头,她懂得还蛮多。
不一会儿,金馆长也起床,喜儿爸爸回来,“一家四口”吃过早饭,分头去准备晚上的婚礼。
宋佳被金馆长叫出来了,两位当姐姐的,负责给我们这对儿新人挑选衣服。
别说,金喜儿穿上显身材的婚纱,戴上皇冠,又化了淡妆,还真挺女人,一颦一笑,非常妩媚!
我就简单捯饬了一番,宋佳重新给我买了身更高档的西装,头发打了发蜡,做个造型就算拉到。浩哥伤愈复出了,怀里揣着把枪一直跟着我,寸步不离,以防不测。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直到晚上婚礼开始,一切都很正常。
晚上的婚礼,来了很多大人物,仪式后,喜儿爸爸带着我俩挨桌敬酒,龙天云也来了,他跟宋佳、小花等人坐在男方家属的席位上,还给了我跟金喜儿,一个一个大红包。
可能是考虑到安全问题,婚礼隆重却简短,前后没到两个小时就结束,回到新房--也就是喜儿的家后,因为喝了不少酒,我连衣服都没脱,躺在床上。天旋地转,很快便睡着。
等我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关着灯,窗户上贴着的大红喜字,只能看见轮廓。我揉揉眼睛,看看手表,已经快半夜十二点。
喜儿不在,但是她的婚纱搭在椅子背上,高跟鞋也在地上。
我起身出来,隔壁房间的灯也黑着,我来到旋转楼梯往下看,原来他们爷仨都在楼下,正在沙发上坐着,除了他们父女,还有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男人,四个人神情肃穆,正在聊什么。
我没着急下楼,后退两步,离开他们的视线,屏息聆听。
“这么说来,事儿算是成了?”喜儿爸爸的声音。
“算是吧,至少二姑爷暂时不会再有危险……除非。”一个沙哑的声音,应该是那个唐装男人。
“除非什么?”喜儿急切地问。
“呵呵,有些话。看破不说破比较好吧。”唐装男人笑道。
“哎呀,叔你别卖关子了行不行!”喜儿怒道。
“二喜,这话我只能对你一个人说。”
“好好,那你跟我上楼说!”
“嗯……也好。”唐装男人道。
我听见拖鞋和地板摩擦的声音,赶紧退回喜儿的卧室,躺下,假装睡觉。
不多时,传来上楼梯的声音,但他们没进这个房间,而是去了隔壁金馆长的房间。
我借着黑暗的掩护,起身,悄然移动到门口,他俩把门关上了,我走到门口,将耳朵贴在门上,听到了如下对话。
“二喜,你可知道他为什么要你对象的命?”
“为什么?”
“因为你对象,抢走了他最爱的女人的心!”
“是谁?”
“宋佳!”
“啊?他俩……这可能吗?”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而且,想杀你对象的还有一个人!”
“还有?谁!”
“这个我不知道,他没跟我说,不过听他的语气,好像是个女人。”
“那,叔,刚才你说除非咋地,我对象才能安全呢?”
“除非他不再招惹宋佳,刚才你爸在,我猜他还不知道你俩是假结婚,所以叔没敢说。”
“昂,我们没告诉他,怕他不同意。”喜儿弱弱地说。
“二喜啊!叔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一直拿你当干女儿,你要是过得不好,叔心里也难受。”
“我知道,叔。我挺好的。”
“叔就问你一句话,你这么喜欢他,他喜欢你吗?”
“我、我不知道……”
“他心里早就有人,你俩虽然结婚了,你也未必能把他给抢过来。”
“我抢他干嘛。我喜欢他是我的事儿,他喜欢我是他的事儿!”
“哎,你这傻孩子!”
俩人沉默良久,我连大气都不敢喘,心跳得却很厉害。信息量太大,搞得我脑袋都快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