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课结束后,王宇说他妈妈做饭了,让我跟李金玉去他家吃,我也没客气,跟他俩一起去。
王宇的妈妈叫何美兰,饭菜很拿手,四个人一人喝了一瓶啤酒,饭后,美兰阿姨去店里,我们哥仨开始商量成立那个庞大的组织的事情。
“得起个响亮又文雅的名字,才能吸引人加入。”李金玉点着烟,若有所思。
“你想到什么名字了?”我笑问。
“不如……”李金玉故作深沉,看看王宇,又看看我,“叫洪兴社团怎么样?”
噗!我没憋住,把嘴里的茶喷了李金玉一身!
“洪兴社团!古惑仔看多了吧你!”王宇踹了他一脚。
“多好听啊……我就喜欢山鸡!”李金玉一脸委屈。
“要不,东哥,叫青龙帮吧!”王宇兴冲冲地说。
“你这还不如洪兴社团呢!”我笑道。
“叫骷髅会!我知道美国什么大学有个骷髅会,都是精英!”李金玉一拍大腿。
我还是摇头。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叫什么!”李金玉皱眉。
我想了想说:“叫……龙门好了。”
“龙门?咋解释?”王宇问。
“取‘鲤鱼跃龙门’之意,两年半后,咱们都得参加高考,那不就是跃龙门么!而且,这也隐含了帮派的意思,龙是咱们华夏民族的图腾。龙门,响亮大气,又不失文雅。”我解释道。
“这个名字好!”李金玉拍了下桌子,“还得是文化人儿啊,我就想不出来这种!”
“你要能想出来,语文就不至于四十多分了!”王宇嗤笑道。
“当然,对外不能直接叫‘龙门’,得叫‘龙门学习小组’,才不会被学校怀疑,也能迷惑赵岩、冯亮他们。”我又说。
“有道理,那谁做这个学习小组的组长呢,你肯定不行,太扎眼了。”王宇皱眉道。
我点头:“当然不能是我做组长,咱们仨都不能做,只能在暗中操纵,你们觉得赵倩怎么样?”
王宇和李金玉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女的啊?”
“女的怎么了?”我笑道,“第一,赵倩的学习成绩年级组前三,有威望;第二,我跟她关系不错,她能听我的--”
“等等,”李金玉打断了我的话,坏笑,“你什么时候跟赵大班长关系不错了?你俩有一腿啊!”
“别胡说,我俩是纯洁的同学关系!”我正色道。
“宇哥,”李金玉转向王宇。“我听说啊,每天早上五点多,咱们东哥就跟赵大班长到班里上自习,把门一关,孤男寡女的,一呆就是一个多小时,他说他俩纯洁,你信吗?”
王宇摇头:“不信!肯定不纯了!”
“啧,你俩能不能不闹。说正事呢!”我皱眉道。
“好好,不闹了,说正事儿,”王宇笑道,“让赵倩当组长,然后呢,该怎么去吸纳会员?”
“这事儿不用你俩管,我可以混进去当个干部啥的,估计冯亮、赵岩也不会起疑心。咱学校不是有个阶梯教室么,我去找宋佳帮忙,让她找学校,给学习小组使用,每天早自习之前、晚自习之后,组织大家额外学习,把男女分开,女的交给赵倩带,我一点点跟那些男生渗透咱们的思想。把他们都变成战士!”
“那我俩干啥?”李金玉问。
“你俩的任务,第一,别让冯亮、赵岩他们的人混进小组来,免得走漏风声;第二,把大头、二虎那些咱班的人,训练成骨干!现在离期末还有一个月时间,能训出来不?”
王宇点头:“问题不大。”
“好,那就这么定了,分头去准备吧。”我伸出手,“兄弟同心!”
“其利断金!”
回到学校,上完四节晚自习,程小卷让我送她回宿舍,我说还想多学会儿,你自己回吧,明天开始送你。
程小卷撅噘嘴走了,班级留下上自习的人,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剩下我跟赵倩的时候,我才捅了捅她的后背:“班长,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你能跟我出学校去谈吗?”
赵倩回过头来,皱眉道:“这都几点了啊,一会儿宿舍该关门了,有啥事儿现在说呗,反正就咱俩。”
“要说的话很长。还是出去找个地方谈吧。”我笑道。
“那……”赵倩想了想,娇羞地问,“晚上咱们还回来吗?”
我一愣,她想什么呢,我只不过是找个茶馆之类的地方!
“你敢不回来啊?”我笑道,赵倩是班长,遵纪守法,以身作则,夜不归宿的事情从来不会干。
“有啥不敢的!”赵倩挑了挑眉毛,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得,“哎,东辰,你带我去看录像呗!”
赵倩这个人吧,怎么说呢,我俩其实很多地方挺像的。
第一,她家在东梁镇,我是卧凤沟镇的,两个镇子紧挨着,同属香枫县的山南地区,而班上山南地区的同学,只有我跟她两个人,口音又一模一样,自然觉得关系比较近。
第二,我的入学成绩一般,但是期中考试之后,我冲了上来。她考年级第二,我第七,总分只差十几分,同属第一方阵的所谓“好学生”,再加上俩人老是一起上自习,颇有点英雄惜英雄的意思。
第三,一般来讲,高中有个定律,那就是学习成绩和颜值成反比,学习好的女生里面,没几个长得好看的,可赵倩不一样,虽说比不上程小卷那么妩媚动人,也没有龙晓钰那样大家闺秀,但赵倩的长相,在班里也能排进前五,清纯,身材高挑,能有一米六八,胸我没太注意过,反正也不小。穿着很朴素,发型总是简单的马尾辫,一看就是农村丫头;我也差不多,长相没有王宇帅,但比较淳朴,一开始,我不是被李金玉叫土鳖来着么,用程小卷的话来讲,我属于那种长得“看着让人觉着心里踏实”的类型。
基于上述三点,我跟赵倩的关系才会不一般,平时除了学习,也会交流些其他,但赵倩明确地跟我讲过,我跟程小卷关系过密。并非是她嫉妒,她只是觉得,我们农村娃应该和城里的大少爷、大小姐们保持距离,容易被骗,赵倩跟我说过很多次这个事儿,我都给敷衍过去了,就是因为“屡教不改”,她才会来气。
那时候,“闺蜜”还没流行起来,只有像宋佳那种很潮流、去过大城市的人才用这个词,平时班级同学之间,关系比较铁的,叫“死党”,我跟赵倩的关系,就是标准的死党!
之所以讲这些,是因为前面对赵倩交代的很少,其实,每天我跟她单独在一起的时间,比任何女生都多。
书归正题,等我俩锁好教室门出来,已经十点五十五,操场上没什么人了,赵倩不好意思走正门,让我带她翻墙出去,我便带她穿过自行车棚,穿过月亮门去初中部,从胡同里的矮墙翻过,沿着苞米地返回校门口。再去路边,准备打车。
“你知道哪儿能看录像吗?”我问赵倩,听李金玉说过,但不知道具体位置。
赵倩摇头:“你不是跟程小卷看过么?”
“我俩看的是电影,在电影院看的,现在电影院关门了,只能去录像厅。”我说。
赵倩一脸茫然:“有啥区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