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王,万万使不得啊!你就饶了小的吧!小的这是忙里抽闲,好不容易挤出点时间跑来看你,你居然......”说着说着,伤者居然还装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尽管他面无表情,但是那般架势,在我看来,还真有那么点的意思。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瞧你那点出息。最近在忙什么呢?说吧!又有什么事情求我?”我将手中的堕落生册卷了起来,嘴里叼着那只笔,直直的看着我面前的伤者。
“瞧十一王这话说的,小的没事就不能看看你了吗?我......”
“你倒是说不说?不说我可要忙了!我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做呢!没时间跟你瞎掰!”
还没等伤者说完,我一句话就顶了过去,故意装出很急的样子来。
“别别别!十一王,你别急啊!我说!我说!我说就是了!”伤者忙急切的呼喊着,只是他所发出的声音,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十一王,您也知道,我们这些夜叉是专司对那些恶鬼处以极刑的存在。可是最近,白无常尊者将我们调换了一处岗位,那工作,我......”
“那工作怎么了?”我皱着眉头问道。
“拖来的那些恶鬼,让我们手持铁戟中伤身体,用铜爪戳穿他们的口鼻。或中其腹部,抛空翻接,或置于石板下,以铁鹰铁蛇,撕其颈部。百肢节内,种下长钉。拔舌耕地,抽肠断斩,铜水灌口,热铁灼心...我虽为鬼差,也深知他们生前犯下不可饶恕的罪孽。但是...但是再这样下去,我...我......”
伤者一边说着,跟着身子竟然随之抖动了起来,似乎很害怕的样子。
“笑话,你身为夜叉,这是你该做的。你该知道,地府之内,哪里讲得什么人情世故?厉鬼生前罪孽深重,来到这里就要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只是让你惩罚于他们,难道你堂堂地府夜叉,做这些事情就怕了吗?”我的话说的极慢,但是自我感觉,听上去应该是蛮有威势的......
“这...十一王,你就为我跟白无常尊者求求情,我真的不想再继续下去了。我相信你是最通情理的,因为你为了帮助那个女孩,甘愿答应做完三万件事情,所以...你看在我陪你玩到大的情分上,帮帮小的吧!”
“真没出息,这年头也有鬼害怕做的事情吗?”我白了他一眼。
跟着我摸了摸下巴,眯着眼思量了好一会儿后道
“好吧!那我去帮你求求情,至于能不能帮到你,那就另一说了。”
伤者一听我答应了他,连忙放下手中的铁戟,跪地磕头道:“谢谢十一王!多谢十一王!”
“行了!起来吧!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还怎么好意思说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呢?”我冲着他打趣笑骂着。
“朋友?!”
听我说出了朋友这两个字,一瞬间,伤者顿陷入了石化状,也不知道此刻在想着什么......
愣了老半天,伤者终于回过神对我问道:“十一王,你还差多少件事情就可以完成秦广王大人明定的三万件啊?你十年前就答应了秦广王大人,十年过去了,你居然还能坚持下去,依照你以前的性子,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任务,小的可真佩服你!”
听伤者这样问我,他安静的看着不远处的奈何桥,语气柔和的回应道
“快了,送完这一班投胎的鬼魂,还差一件事,我就完成了圆满的三万件事情了。做完三万件事情,秦老头就会遵守约定,饶过她的。”
“姐姐,相信我,我会帮助你的,我说到做到!”
我当时心里暗暗发着昔日对那个漂亮的小姐姐所许下的誓言。仿佛这一刻,我回到了在那个时候的十年前,十年前遇到她的那一天......
秦王殿,是地府十殿最大的一处。而掌管这里的,便是十殿阎罗之首的秦广王‘蒋’。
秦王殿外,最明显的标志便是那一方悬于空中的镜面高台,这面镜面高台名曰孽镜台。
孽镜台台高一丈,周身上下呈紫黑色,镜大十围,向东悬挂。上横七字曰:‘孽镜台前无好人’。镜台之上押赴多为罪恶之魂,登台之上,镜面照射之下,自见在世人心之险恶,死赴地狱必遭恶法。
十年前的那个时候,在登往孽镜台的悬空石桥之上,我愣愣的看着高台上的那面镜面,内心深处更是说不出的酸楚,过去种种浮现在心头。
遥想昔日,就是在这处可照人心的孽镜台前,那个总是一直被自己心之所系的小姐姐,在镜面照射之下,惹恼了秦广王,差点将她发往都市王殿,受尽疾苦,改头换面,永世沦为畜类。若不是我从中求情,怕是她早就不再为人了。
“姐姐,你还好吗?我完成了对秦老头的承诺,终于可以帮你投胎转世,降生于一户好人家了,等着我......”
可能是有感而发,我轻声低喃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我这才重新收拾好心情,打起津神,大步向着秦王殿中迈去。
“秦老头,你在吗?我刘辰来看你了!”
还没进这大殿之外,隔着老远,我就大声嚷嚷了起来。那个时候,在各殿阎罗的面前,只有我敢这么嚷嚷,也只有我敢直呼他们为老头。
殿门外,牛头马面见来的是我,像是害怕我似的,皆是浑身打了一个哆嗦。要知道平常日子里,这哥俩可没少被我所祸害,我在他们的眼里那就是一个小煞星。
“哎哟哟!十一王,你就小点声吧!秦广王大人还在那儿休息呢!要是他被吵醒了,我们哥俩可就倒了大霉了!”牛头晃着他那滑稽可笑的牛角,拱手对我哀求道。
“睡觉?他贵为十殿之首,怎么可以这么清闲?不行,我必须要叫醒他!”说完这话,我可不管他牛头马面的阻拦,就这么大步堂而皇之的硬闯了进去。
“呼哧——”
“呼哧——”
震耳欲聋的打鼾声是响彻了整座秦王殿,看样子,秦广王这会儿可正酣睡如泥呢!
“秦老头!快起来!有人要大闹地府了!再不醒来,地府就被人家连锅端了!”我冲着秦广王大声喊道。
我这话果然奏效,那本来睡得死死的秦广王一听有人要大闹地府,猛的一个激灵,连忙慌慌张张的坐了起来,嘴里还胡言胡语道
“谁谁谁?是不是那只猴子又打进来了?!”
我看着秦广王那滑稽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秦老头,猴子倒是一只没有,不过我刘辰倒是有一只。”挺着胸脯,得意洋洋的朗声说着。
秦广王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发现来人居然是我,便站起身来,故作生气的伸出他那黝黑的大手,指着我骂道
“小兔崽子!你是不是想要让我把你关起来,接受万虫嗜心之苦?怎么好好的没事又跑来扰我清梦?我睡个觉容易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