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领了证了,婚礼真的是多余的。
不用别人接二连三告诉我,其实我自己是有感觉的。
躺了个把小时,我脸都快僵了。他们化妆技术很厉害,把我化成了天仙,但不是我。
“林小姐,试试婚纱吧?”其中比较高挑的妹子手拎婚纱,在我跟前笑靥如花。
看了眼婚纱,我又看到手表上的时间。
穿上它,再过一两个小时,陆戎就会来接我。
豁然起身,我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你们在这等着,我保证会在婚车来之前回来的。”
“林小姐?”
几个人异口同声,都不知道我是怎么回事。
我一意孤行。
跑下楼后,我撞上了吴司嘉。
“你去哪?”他问我。
我平稳呼吸,“我想要做一件事情。”
他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亮。
“我送你?”他提议。
我探出手,“直接点,把你的摩托车钥匙借我。”
他狐疑,“你会开吗?”
“绝对不会死。”我比了比我的裤子,“而且我穿的也适合。”
拗不过我,他将钥匙放在我的手心,叮嘱我慢一点。
事实上,我一发动,完全把他的忠告抛之脑后。我很着急,我只想快点见到陆戎。
一路狂奔,我甚至觉得,过大的风已经吹乱了我的妆。
停下摩托车,我在后视镜看到自己,头发有点乱,妆倒是没乱。
没关系,我再狼狈的样子,他都见过。
一路畅通无阻,我如愿见到了陆戎。
他在卧室,穿着设计一流的衬衣,是准备出门的样子。
“林蔓,你怎么来了?”他出声,“这样,不合……”
“你瞒着我我们之间子虚乌有的血缘关系,不就是为了让我抛却世俗人伦来爱你?”我反手关上门,微微喘气,“我不信,你在乎那些破规矩。”
他走向我,捞起我的下巴,在我唇上印吻。
并不满足与唇贴唇,他来了个深-入的吻。
湿唇齿相依的吻,一定让我的口红变得很滑稽,但这不重要。
结束后,我贴在门背上,“陆戎,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如果你觉得是好事的话。”
“你说吧。”他的鼻梁抵着我的,和我几乎零距离。
“我怀孕了。”
生怕他听不清楚,我又强调了一遍,“陆戎,我怀孕了。”
我没说出口的是,如果你真的想要做一些事,可以因为这件事放手吗?
“你怀没怀孕,我怎么会不知道?”他反问。
我捂住肚子,“陆戎,我例假迟了。而且我怀过孕,我知道那是什么反应。陆戎,只不过这段时间你太忙了,你忙得没空关心我有什么变化。即便是这样,我也要在婚礼之前告诉你,我怀孕了。我和吴司嘉没有睡过,一次都没有,跟别人也没有。那就是你的孩子,不,我们的孩子。”
再次捧住我的脸,他衔住我的唇,辗转轻吻。
“我很高兴。”
我死死盯住他的眼睛,“你真的高兴吗?”
他回答我:“林蔓。我真的高兴。”
摇头,再摇头,我说,“陆戎,你不高兴,对吧?孩子不让你高兴,并没有,对吗?”
他两手固定我的脸,“林蔓,你再乱想什么呢?你怀了我们的孩子,我怎么会不高兴?”
眨了眨眼,我把他看得更清楚:英俊、迷人,且情深款款。
我喃喃:“大概是。我有婚前恐惧症吧。”
他轻笑,“这不过是个仪式,我告诉别人你是我的妻子的仪式。我们已经领过证了,不是吗?放轻松。”
“陆戎,那我回去了。”我几分迫切,“你一定要来接我。”
“好。”他承诺,“我一定来接你。”
我觉得我是懂他的:不管他要做什么,孩子并不会阻止他吧。
回到别墅主卧,化妆师对着我惊叫不已,又忙忙碌碌给我补妆。
我僵着脸和手脚,任由她们摆弄。
我好像,失败了。
换上婚纱,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全都离去,周小栀姗姗来迟。我没有请她做伴娘,但请她来陪我了。大概,我潜意识也觉得,婚礼会变成吴佩所说的那样。
又半个小时过去,吴司嘉敲门,喘得厉害,“林蔓……陆戎的婚车……接了夏琤琤……”
我看向门口喘气的男人,“你再说一遍。”
吴司嘉手搭在门背上,呼吸变得平稳,“林蔓,不管陆戎用了什么手段,他把夏琤琤弄出来了。他要迎娶的新娘,应该不是你。不,肯定不是你。林蔓,这就是你不让我告诉你的。我之前仅仅是发现陆戎和夏琤琤有往来,没想到……”
抬手。我说,“你别说了,出去。”
“林蔓!”吴司嘉说,“跟我走吧。”
我看向他,努力平静,“我让你出去。”
“好,我出去。”吴司嘉说完,退后几步,不忘绅士地关上门。
“小蔓,应该是吴司嘉错了。陆戎这么爱你,怎么可能,跟别人结婚呢?”一旁的周小栀,明显也在震惊之中。看得出来,她在努力措词,想要安抚我的情绪。
我扯弄婚纱上。“周小栀,吴司嘉是对的。我们都是对的。陆戎要做的事,都是对的。是对的。”
像是失去了神志,我喃喃反复道。
周小栀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小蔓,你到底怎么了?”
我没说话。
“你们怎么了?”她再次追问,“我一直以为,陆戎比郑中庭好,他也确实比郑中庭好。他不是跟你玩婚外恋,他已经跟你领了结婚证。他是为了补办婚礼。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是啊,为什么呢?”
可能,我心里是有答案的。
太模糊了,我也不太想知道了。
这场婚礼筹办得有多盛大,我所受的羞辱就有多巨大。
可这些都不这样,我想要的,是陆戎好好对我。
我不惜撒谎说我怀孕了,他都没有改变心意。又或者,他太过了解我,很清楚我在说谎。
也可能,他真的不在乎。
猛地跌入温暖的怀抱,周小栀抱了我。
“小蔓,没关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语速很轻很慢,“小蔓,就算没有陆戎,你还会有一个好男人疼着你的。没关系的。”
“周小栀,你知道不会好的,对吗?”我埋在她胸口,闷声说道。
她没发回答我,我也没有再说话。
周小栀的怀抱绵软而温暖。正好可以给我一点点慰藉。
几分钟后,吴司嘉再度敲门。
我让他进来,同时离开周小栀的怀抱,坐得笔直。可能最近哭多了,这一回我没流一滴眼泪。
“林蔓。我的线人告诉我,陆戎领夏琤琤去婚礼现场了。她虽然坐在轮椅上,但是穿着婚纱。媒体记者,都已经炸开了。别说他们不理解,我也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