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开着台灯,吴司嘉坐着,似乎很紧张。想起他曾在医院轻松自如地勾搭护士妹妹,我忽然相信,诸如他暗恋我很久的胡话了。
这样正襟危坐的姿态,一点都不像我认识的吴司嘉。
“关灯吧。”说话间,我走到床边。
“啪嗒”,他很配合。
陆潮生的卧室,我很熟悉。没几步路,我在黑暗中也稳稳当当走回去。做到床上,我伸手摸索——吴司嘉还坐着。我两手缠上他的脖子,整个人坐在他身上。
“林……蔓?”
吴司嘉颤抖的话语,弥漫在周遭的黑暗里。
回答他的。是我主动的献吻。
我衔住他抖动的唇,辗转厮磨。
几乎是负气。
陆戎不在意的东西,我留着干什么?
温衍大概是要为江落星守身如玉,我也不想沾上第二号琢磨不透的人物。
吴司嘉不一样。
他这般反常的青稚反应,恰恰证明他待我独特。
我主动索吻,他僵直身体,毫无反应。
极有耐心,我慢慢厮磨。
吴司嘉终究被我挑起兴致,他拥住我,反手将我拥在身-下。
“林蔓,你到底怎么了?”听得出来,他极为克制。
我探手,妖妖地拂过他的耳垂,“吴司嘉,要我,你敢吗?”
沉默。
又是许久的沉默。
“不敢。”
我轻笑出声,“你这样,还想带我走?”
再次沉默。
抵开他的胸膛,我意兴阑珊,“那就走吧。我不需要你陪。”
豁然手腕一紧,我被一股力量带回原位。
他生猛的吻,随之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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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睁开眼,我有点疲倦。
睡得太晚了。
我几乎是在天空泛鱼肚白时入睡的。
此刻烈日当头,我下意识看向挂钟,已经下午一点。我睡得时间也未必少,但我就是很累。从头到脚。由外及里,全都枯萎、坏死。
慢吞吞起身,我走向卫生间,草草收拾自己。
下楼后,吴司嘉正坐在餐桌前发呆。
我走过去,坐在他对面,神色如常,“吴司嘉,没有吃的?”
他回,“有,我喊了外卖。在里面放着,我热一下吧。”
“去吧。”我抬抬手,“快一点。我饿了。”
胃里几阵翻江倒海,我大概真的饿过头了。
吴司嘉没耽误,起身往厨房走去。我颇是无趣,打开堆在桌子上的报纸,大致浏览。
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有一条吴佩的丑闻。
吴佩在某个街头被人轮-奸,丨警丨察赶到时正在行凶。吴佩目前正在医院,具体有什么后遗症不清楚。从报道的篇幅来看,吴佩坦荡的星途,是彻底毁了。
报道很隐晦,吴佩究竟现状如何,我不得而知。我也没有那么想知道。我可不想,提早看到自己的结局。
我不知道现在吴佩到底是痴迷萧鸾还是留恋陆戎,但我清楚,这次,估计和这些男人有关。
“要是我不在这里,你会救她吗?”
“不会。”
这简短的对话,再次响在我耳边。不管我醒着,还是睡着,它可能都要折磨着我。
在我发疯之前,吴司嘉端着托盘出来,上面的菜品,红红艳艳的颜色,挺好看的。
我的注意力被转移,“要我帮忙吗?”
“不用,很快就好。”两盘菜放下后,吴司嘉递给我筷子,“你先尝一下,我很快就好。”
我点点头,乖巧又配合。
吴司嘉点的餐,有荤有素有汤,搭配不错。白米饭也是软糯清香的,我胃口不错,吃了不少。
吃过饭,吴司嘉看了眼明显被我翻动过的报纸,“林蔓,你看到吴佩的新闻了?”
“嗯。”我淡淡道,“挺可惜的。”
他说,“是挺可惜的。”
“我去收拾吧?”
吴司嘉加快速度。将碗筷盘碟全都收到盘子上,“我来吧。”
我耸肩,并没有阻止——我本来就不喜欢做跟厨房相关的事。
百无聊赖地扣着桌面,我的生活,仿佛突然失去了意义,变得空蒙一片。
门铃响起,我置若罔闻,专心致志敲我的桌面。
几分钟过后,吴司嘉从厨房出来,“林蔓,我好像听到门铃声了。”
我回:“你听错了。”
很应景,绵长的门铃声,荡悠悠响起。
我看向吴司嘉,目光坦荡,“不许开。”
顿时明白,吴司嘉坐在我旁边,“林蔓,我觉得……你应该做让你快乐的事情。”
吴司嘉就是这么磨叽,这么为我想……昨晚也是。
如果他可以讨厌一点,我或许不会这么想哭。
眼眶湿热,我几乎是哀求,“吴司嘉,不要开。”
吴司嘉叹息,由着我。
可我太低估陆戎,他没花多少时间,就站在我的面前。
“林蔓,跟我回家。”
瞧,他还是那么温情,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我仰脸,笑容明艳,“陆戎,这里才是我的家。”
“林蔓,跟我回家。”他维持着缥缈的温和,重复。
我扯开衣服,露出肩膀。吴司嘉最后没有本事跟我做,但他在我肩上、锁骨留了不少吻痕。手指点着那些暧昧的痕迹,我说,“你看,我是别人的。”
他眼波不惊,第三次说道,“林蔓,跟我回家。”
我知道,他的耐心达到极限了。
以往,我肯定会收起爪子,乖乖走到他身边;这一回,我不想!
爱极容易生恨。
我现在恨他!
吴司嘉的目光在我和陆戎之间逡巡,“林蔓,我先撤。”
你别走。
我几乎冲口而出。
陆戎却比我先开腔,“林蔓,想让吴司嘉活着,就跟我回去。”
他在威胁我。
抬眸,撞上他深邃的眼眸,我无比确定:他在威胁我。
用吴司嘉的命。
“林蔓,你不用担心我的命。”吴司嘉语速极快,表明立场。
我很清楚,在陆戎的卧室床头柜里,有我和陆戎的结婚证。以我的个性,法律无法束缚我,归根究底,是我对他心怀痴恋。
垂眸,我复睁眼,含笑望着吴司嘉,“吴司嘉,你进去吧。别忘了,拿我钱财替我消灾。”
吴司嘉点头,很是利落,旋即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陆戎垂手,握住我的手腕,“林蔓。”
猛地挣开他的手掌,我恨恨和他对视,“陆戎,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怎么样。萧鸾是不是被你整得焦头烂额?是不是很痛快?我呢?我算你的什么?和吴佩一样,工具吗?哦,我这工具还提供床上服务。”
“林蔓,你还清醒吗?”他音色低淳,仿佛是贮藏了多年的醇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