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紧冲到明处,喊他:“萧鸾!”
他背影一滞,我再接再厉,继续扬声喊:“萧鸾!”
这回,他转过头,与我面对面。我聘聘婷婷走到他面前,“萧鸾,你应该缺女伴吧?我陪你去!”
他眯了眯眼,不掩狐疑,“郑佳佳的情况,是你害的?”
朦胧的灯光下,他更像陆潮生了。尤其是刚才眯眼的动作。奇怪的是,我并没有起初的意乱情迷了。
我坦荡荡承认:“是我。陆戎瞎了眼,不要我去和吴佩搅合在一起,我不会认输的。我知道,我和你站在一起,陆戎的脸色一定会十分精彩。”
“我可以在一分钟内找到愿意陪我出席慈善晚宴的女伴。”
我扬眉,不掩自信,“那些人,会有我好吗?”
他倒是一愣,静静打量我。
沉默横亘在我们之间。
约摸一分钟后,他露出笑容,“她们确实不如你。”
说完。他打开车门,单手做出“请”的姿势。
我毫不客气,直接坐上车门。这和我预想的情况相差不大,所以我并没有很兴奋。等会到了晚宴,和陆戎针锋相对,才是我期待的。
萧鸾车技很稳,慢慢悠悠地,赶在晚宴开始前五分钟,才抵达。
这个时候,守在入口的记者已经不多。但见到萧鸾,还是很给力,问了许多问题。琏城商界的黑马,前途不可限量,给点关注,从来不会吃亏。
估计我打扮与先前迥异,那几个记者没有认出我,惯常性地向萧鸾夸赞我的美貌。
我和萧鸾并没有当真,手挽手、肩并肩往里走。
逶迤的草地,璀璨的灯火,晚会现场很漂亮。
正当我四处搜寻陆戎的身影时,我手里捏着的手机突然震动了。我下意识抬手一看,居然是杨玏。
他找我,能有什么事?
我隐隐觉得,绝不会是好事。毕竟,我车祸流产,他都没在我眼前出现过。
且,我现在不适合接这个电话。
思量一念间,我拒绝接听。
抬头之际,我猛地撞上萧鸾些微打探的目光。我感到不悦,好像隐私被窥视。但我记得现在是他的女伴,没有发作,朝他露出笑容。
“萧总和他的女伴,可真是郎才女貌,登对得很。这人来人往的,旁若无人地深情对视,也不怕人嫉妒。”
这该死的声音,属于吴佩。
我和萧鸾几乎同时偏头,看向吴佩——和陆戎。
陆戎大概是懒得换人,挑的女伴也是吴佩。
我刻意去看陆戎的表情,仍旧不显山不露水。怒由心生,我紧了紧拽住萧鸾胳膊的动作,“阿鸾,这里不好,我们去别地看看。”
话里包含的娇媚与亲昵,把我自己都吓着了。
萧鸾站在原地,任我如何拖动,岿然不动。
我扫了眼脸色有异的萧鸾,不知道他哪里不对劲。
目光流转间,我与陆戎目光相撞,他的面容依旧未起波澜,我相信他的冷漠起了裂痕。
即便他变成了我陌生的模样,我对他的了解,还在。
他在意我。
那种容不下我和别的男人亲昵的在意。
弯起嘴角,我主动挑衅陆戎——谁让他,可恨到否认我是许折愿。
陆戎眼睛微眯,周身散发危险的低气压。
吴佩仍旧不识时务。挽了挽身旁的陆戎,“陆戎,我们也走吧。”
陆戎抽手,转身离开。他没有表露不悦,但这样拂手而去,也是对他的女伴吴佩极其的不尊重。
独留在原地,吴佩的手还维持挽人的动作,特别尴尬。
显然,怪异中的萧鸾和斗气中的我,谁都没空去同情吴佩。
垂下手,吴佩跺跺脚,愤愤然转身去追陆戎。在这个圈子里,男女关系是不平等的。尤其是男人卓尔非凡时,女人更加成了陪衬品、附属品。显然,陆戎和吴佩是这样的情况。
没多大心思放在吴佩能否追上陆戎身上,我缩回手,讪讪:“你要是不高兴,不碰你就是了。”
和萧鸾亲近。我就是为了气陆戎。虽然我没拽动萧鸾,但好歹把陆戎气走了——我的目的达到了。
萧鸾偏过头,清冷的眸子直视我。在打眼的灯光下,他的眼神都变得咄咄逼人。
我往后退了一步,露出满不在乎的笑,“萧总,您真的没再跟我开玩笑?你不会这么小家子气吧,女伴都给你做了,还不让我……”
“别再喊我那个名字。”他打断我。
我条件反射想问:哪个名字。
旋即,我脑海掠回方才的画面:我喊萧鸾“阿鸾”。
所以,这个名字,才是他的雷区?
我努力表现得自然点,“好啊,我以后绝不再喊。”
萧鸾,不再多说,弯起手腕,给我腾了个缝隙。
我会意,伸出手,探进去,再次挽住他。
我陪着萧鸾和不同的人打招呼,我都言笑晏晏、从容应对。不管是天生矜贵的还是难掩粗俗的附庸风雅的人,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
最想气的人,我已经气到了。
现场有媒体,萧鸾算个小焦点,我相信会有很多我和他手挽手亲密互动的照片。我住院很久,别人可能一时半会认不出风格陡变的我。但是夏琤琤一定可以,她打小就是在我的阴影下活着的,她一定一眼认出,今晚萧鸾挽着的幸福女人,是我。
如果夏琤琤真的在维护萧鸾,我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好戏了。
慈善晚宴,按部就班。有很多有权有势的人捐了点什么东西,那些人或真心抬高价格,或者是有求于捐东西的人有意讨好……
萧鸾竞拍了一样古玩,陆戎拍的是名人画。顺手拍了作为点缀品的珍珠项链送给吴佩。
其他人,我是无心去关注的。
最后一个环节,应该是主持人临时加的。他择选了几个精英人士,并且拍卖他们的一场舞,价高者得。
陆戎、萧鸾自然在列,萧鸾覆在我耳边。低喃了一个数字。
我有点好奇:干什么自己买自己?
这个价,我目前绝对出不起。看萧鸾的意思,也是自己出钱。
他眸色清亮,“我不想被人买走。而且我看中你的漂亮让你陪我参加宴会,你舞都不陪我跳,怎么说得过去?”
比起介意“阿鸾”这称呼变得阴鸷的他,现在的他,似乎又太轻佻。
这些男人们啊,面具真多。
我自然想起陆戎的骤变,不过是我正儿八经休养的半个多月,他变成什么样了?
身上的伤,现在还没好全呢。陆戎不仅不给我关怀,还主动赠我伤口。
在我的怨念里,这次“拍卖”开始。前两个都是我不认识的,第三个是陆戎的舞。吴佩自然出高价,不过有很多人抬杠。只听声音,我肯定辨不出。要不是我没钱,我一定喊。
面对爱恨交织的陆戎,我内心也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