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婷婷拿着果盘进来,准备放在茶几上时突然来了个重心不稳,手中的果盘往厉薇身上倾过去。厉薇动作极快地起身,一个漂亮地转身,婷婷摔在了沙发边上,手里的果盘也散在了上面。
而厉薇一脸气定神闲,从眼底缝里将婷婷睨了一眼,极为不屑。
这完全在美景的意料之外,但更让她意外的是,厉薇起身带动身体时,藏在围巾下的一枚玉坠跟着滑了出来。
那玉坠晶莹剔透,美景怎会认不出来。
她整张脸都为之一沉,身体像被灌了铅块,一时间动弹不得。
“对不起。厉小姐,对不起。”婷婷一边将水果拾起,一边连声道歉,看向林美景,“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收好了就出去吧。”林美景面无表情地说,“厉小姐不会跟你计较的。”
婷婷照办。
厉薇扯扯嘴角,双手插进了衣袋中。
下秒,美景也站起身来,看着她胸前的玉坠问:“厉小姐这个玉观音真漂亮。只不过听闻男戴观音,女戴佛。厉小姐是不是该换个佛戴戴?”
厉薇将玉坠往里收了收,回:“观音也好,佛也好,我都无所谓,只要是能让我在乎的。”
美景轻哼一声:“我听明白了。那这个玉观音一定是很重要的人送你的。”
“这个玉观音是阿文送的礼物。”厉薇坦白承认,“不过你不用紧张,一个礼物而已。有些东西,我如果真的要抢,今时今日就会是另外一番景象。”
呵,是啊。她是什么样的女人。这个威风,自己不得不承认,耍得很让人哑口无言。
美景没再说什么,只感觉活生生被人淋了一身的狗血,难受得不行。
她一直保持着笑容,等厉薇走了以后才全身瘫软地坐在沙发上,心里,脑子里,都乱成一团麻。
她以为......不管自己和叶文是什么关系,就算始于利用,但终还是产生了一些感情的。这份感情可以与男女之情无关,但却是互相尊重的。
没想到,终还是自己一厢情愿了。
在叶文眼里,她什么都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是。
想到这里,她觉得胸口传来一阵刺痛。
“美景姐......”婷婷推门进来小声唤她,一幅来请罪的表情,“我......对不起啊,都是我犯蠢了。我只是想帮你出口气,灭灭那女人的气馅。没想到......”
林美景目光呆滞。
“美景姐,你没事吧?你要是生气的话.......”
“对,我生气。”美景凝起眸光突然站起身来,“他凭什么!”说着,快步往外面冲。
她头也不回地就上了楼,直杀总经理办公室。
杨小宝从未见过林美景是这种表情,想拦,却还是闪开了。
林美景冲进去,叶文正站在窗边,单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抬着咖啡杯。
她面带怒气,叶文看在眼里,第一反应就是走过来,将咖啡杯放下,看她要做什么。
“叶文!你可以不稀罕任何人。”美景冲过来,近距离和他四目相对,“但你不可以这样践踏别人的心意。”
叶文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直接说。”
“你有的是钱,你想送厉薇什么样的礼物拿不出来?为什么要把我爸送你的玉观音送给她?”美景质问的时候,胸口都在揪痛,“你知道那个玉观音代表着什么吗?你再是不稀罕,也不应该转手送人!而且......”
她真的无法理解,他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理。
“而且还是送给......马上要取代我的女人!叶文我告诉你,你不必用这种方式来告诉我,我这个叶太太有多么微不足道。我有自知之明,也没想过要赖着不走!想让我让位,说一声,我一定走得干干净净,而且还会真诚地祝福你们!”
叶文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说完了?”
“行!我了解了!”美景当然没有说完,她脑子里有太多的想法,“你不是故意的!厉薇看见了喜欢,而你根本就没想起来这个玉观音到底是谁送给你的,更加不会记住它的什么鬼意义!
“所以你就欣然送给了厉薇,顺便讨了她的欢心。行行行,我当初就不该犯这种愚蠢的错误。我爸的心意,我替他收着就好,何必拿给你作践!
“我、还有我家,不过都是你这个过程的棋子,是我一时脑子进水,所以忘了。”她说着自嘲一笑,“我还是没有改掉一厢情愿的毛病,归根究底,还是我的问题。不关你的事!”
“林美景!”叶文的表情已经是冰冷至极。
“我知道了,不关你的事!”美景吼他,“不用你再说难听的话来撇清关系!”
下秒,叶文已经伸手抓上了她的胳膊,俊颜带着微愠地凑过来:“你除了没改掉一厢情愿的毛病,其它的毛病还有一大堆。”
“我知道,不用你来评判。”美景甩了他的手,咽下堵在胸口的气,露出一个笑容,“那个玉观音就当是我提前送给你们的礼物好了。”
这个时候,林美景觉得厉薇说的话没错。
拐弯抹脚未必不好,说得太明白了,反而还成了那个不识大体的人。
美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出来的,说完之后扭头就冲,也懒得理会叶文是什么样的表情和反应。
她告诉自己,她和这个男人并没有任何关系。玉观音是身外物,也没有任何的关系。
她把这两句话强行灌输进脑子里,做好了随时结束这段关系的准备。
她回到家的时候,本想收拾几件衣服去客房住,看见藏在柜子里的毛衣,这些天她抽时间,身体这部分织得都快成了型。
她将毛衣针抽出来就开始扯线,这种无谓的事情,现在抹掉还来得及。
可她才抽了几下,动作就跟着慢下来,最后目光呆滞地静止......
因为她感觉到心里那种隐隐发作的疼,随着她手中弯弯曲曲的线,扯一下疼一下,是如此清晰。
她抱着这团‘疼痛’,身子不受控制地缓缓下坠,依着柜子盘腿坐在了地上。
她舍不得......织了这么久,她舍不得......
林美景,你究竟是舍不得这团还可以再织的毛线,还是舍不得其它?她问自己。
她回想起这些日子的点滴,就好像有什么坠在心里,拿不出来也放不下去。她不蠢,她知道自己是傻兮兮当了真。
“蠢。”她眼睛渐红地笑骂了一句,看着手里的毛线,表情复杂。
晚餐的时候,叶文还没有回来。
林美景主动说自己要住客房一段时间。还没解释,叶老太太就往备孕这事上联想了。美景自然也懒得解释,反正不愿再和那人共处一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