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大家都吃过中午饭之后,他悄悄一个人离开了宿舍,在距离公司不远处的一条街道上拦住了一辆出租车,告诉司机自己在这等个人。
不到十几分钟,就看见陆虎开着车和另一个姓陆的保安出了公司的大门,他急忙跟出租车司机说道:“师傅,你就跟着前面那辆丰田车……”
司机瞥了一眼陈刚,然后跟了上去,一路从新镇跟到了老城南边一条僻静的街道,最后那辆丰田车停在了一栋普通的二层小洋楼前面。
陈刚丢下了二十块钱就下了车,然后躲在对面一个路口,看着陆虎按了几下院子大门上的门铃,不一会儿就看见一个穿着便服的保安从里面走出来。
陈刚认得这个出来的保安就是外号叫老三的陆大江,只见三个人站在那里聊了几句,那个换班的保安就走进了院子,并且还锁上了大门,陆虎则带着陆大江开着车走掉了。
陈刚点上一支烟,站在那里盯着那栋小楼观察了差不多二十几分钟,然后装作路人似的从那栋小楼门前走过,记下了门牌号码,最后又绕到屋子后面查看了一番,这才步行出了巷子口,在马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并告诉了司机一个地址。
十几分钟之后,出租车又回到了新镇,停在了一条小街道上,陈刚下了车,在街道上慢慢晃悠了一阵,最后四下查看了一下,然后迅速走进了一个小型的家属院。
当天晚上,就在陆鸣一句话说的陈丹菲哭哭啼啼的时候,难得在家里吃一顿饭的市公丨安丨局局长范昌明正打算破天荒陪老伴看个电视,没想到手机就响了。
“就没有一刻安静的时候,好像这座城市少了你就不转了……”老伴安琳抱怨道。
范昌明笑道:“也不一定是公务,说不定是女儿打来的呢……”
安琳哼了一声道:“你就做梦吧,女儿可想不起还有你这么一个爹……”
范昌明抬出手机瞄了一眼上面的来电显示,并没有接电话,而是直接挂掉了,继续坐在那里看电视。
“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你坐在这里只能干扰我看电视……”安琳没好气地说道。
范昌明笑道:“还真有点紧急事情,你早点休息吧,我晚上不一定回来……”说完,走进卧室穿上一套西装就出了门。
范昌明并没有去市公丨安丨局,而是自己开车来到了城南的三分局。
三分局局长廖燕北到市局当副局长之后,范昌明提拔自己早年的老搭档、一分局副局长吴传普接替了三分局局长的职务。
吴传普是个很有手腕的人,上任没多久,就把原来的两个副局长调离,连刑警队队长都换掉了,所以,眼下的三分局已经完全掌控在了范昌明的手中。
吴传普的办公室里不仅坐着廖燕北,还有白天刚刚去过陈丹菲校区的刑警队队长褚世民,几个人见范昌明进来,都站了起来。
范昌明冲几个人摆摆手,然后在一张沙发上坐下来,说道:“你们该不会是为了几个小毛贼把我叫到这里来吧,说说情况,如果危言耸听的话,我宁可回家陪老婆……”
廖燕北笑道:“这话从你嘴里出来倒是新鲜……”
范昌明点上一支烟说道:“怎么?难道你们以为我老的不需要女人了吗?告诉你们,今天可是我法定交公粮的日子,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吴传普拿起桌子上的一张平面图正想开口,廖燕北摆摆手阻止了他,冲褚世民说道:“世民,我看,还是先谈谈马公滩的案子吧,我就不信范局会认为这是一件小事……”
听了廖燕北的话,范昌明微微惊讶道:“怎么?难道那些传言是真的?谁这么大的胆子?”
三分局刑警队长褚世民说道:“根据我们这两天的走访调查,除了农科院两名留守人员之外,确实有不少人听见了爆炸声。
其中最有力的证据就是马公滩决堤的那天晚上,正在南岸负责救灾的部队中许多人都清楚地听见了来自马公滩的爆炸声。
老百姓有可能误听误判,可这支救灾部队的一名连长是这么方面的专家,他确信,在马公滩方向发生了一次爆炸,并且,他认为大雨中爆炸声能清晰地传到南岸,起码用了四五百斤工业丨炸丨药……”
范昌明疑惑道:“四五百斤丨炸丨药?我听说马公滩决堤的口子差不多有一百多米,四五百斤丨炸丨药能炸开这么大的口子吗?堤坝又不是豆腐渣……”
褚世民说道:“我们找有关专家进行了咨询,他们认为堤坝并不是一次性被炸开的,而是先炸开了一小部分。
然后凭借洪水的巨大压力,把缺口撕开,并且越来越大,因为那段堤坝并不是水泥结构,而是土石结构,三十年前政府就曾经在那个位置炸坝泄洪……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爆炸发生在晚上**点钟,而直到深夜三四点钟农科院的育种基地才被淹没……”
范昌明吃惊道:“这么说真是有人故意破坏造成的这次决堤?你们锁定嫌疑人了吗?”
褚世民说道:“嫌疑人倒是没有锁定,毕竟在爆炸现场已经无法找到相关证据,可马公滩决堤的受害者是农科院的育种基地。
而受益者却是那边的一个大型工程项目,如果没有马公滩的迅速泄洪,这个大型项目的工地此刻早就是一片汪洋了……”
范昌明吸了一口凉气,说道:“你的意思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为了确保自己工地不被淹而故意在马公滩方向炸坝泄洪?”
这时,三分局局长吴传普插嘴道:“除此之外,确实想不起还有什么人有必要深更半夜跑到那个荒凉的地方炸大坝,从动机来看,这家公司嫌疑很大……”
“哪家公司的项目?”范昌明问道。
廖燕北和吴传普对视了一眼,说道:“这家公司你很熟悉,这个项目的投资方就是陆家镇的大将军公司,施工方是本省的中环公司……”、
范昌明不出声了,慢慢掏出一支烟点上,闷头抽了几口,才抬头盯着褚世民问道:“这么说,你们眼下还只是停留在猜测阶段,并没有什么证据?”、
吴传普说道:“说实话,爆炸现场已经没法找到证据了,而当天晚上一直下着暴雨,加上那个地方根本就没有什么人,所以要想找到目击者的可能性也不大。
唯一的办法就是先立案,然后调查这两家公司,不过,炸堤坝可不是一般的犯罪,何况还造成了人员伤亡,所以,罪犯不可能不考虑到风险,肯定会第一时间消除证据……”
褚世民好像憋不住了,说道:“我认为这个罪犯就是陆鸣……”
范昌明一愣,诧异道:“陆鸣?怎么又扯上他了?”
褚世民说道:“他今天早晨他亲自打110报案,说是在马公滩钓鱼的时候发现了一具尸体,我带人下午赶过去了,发现工地上还有六个人。
除了陆鸣之外,还有大将军公司的一位副总经理,并且他们在爆炸发生的当天晚上就住在工地,原本打算第二天回陆家镇,可没想到洪水把回来的路淹没了,所以目前暂时被困在了那里……”
“就凭这个你就怀疑是陆鸣干的?”范昌明质疑道。
褚世民说道:“那天晚上在那个地区除了农科院育种基地的人之外,恐怕只有工地上的人了,农科院的人不可能自己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