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觉得对不起财神,毕竟,自己在继承了他的遗产之后,直到现在都没能兑现照顾陈丹菲母女的诺言,这样一想,觊觎陈丹菲的心思反而淡了许多。
离开网吧之后,陆鸣找个地方顺便吃了一顿午饭,为了保持矜持,他不想过早跑到陆老闷家里,以免让陈丹菲看出自己急迫的心情,他总觉得陈丹菲对自己的心思有所察觉。
不过,他此刻的注意力不在陈丹菲身上,而是琢磨陆老闷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要跟自己谈话,他将会跟自己谈些什么。
当然,财神赃款的事情肯定是跑不掉的话题,只是不清楚他会不会也怀疑自己掌握着财神的赃款。
事实上,除了财神的赃款之外,彼此之间确实也没有什么共同的话题了,至于土地征购的问题,只不过是在徐晓帆面前找的一个借口而已,对于陆老闷来说,自己不过是个小人物,哪有心思跟自己探讨这种问题。
陆鸣沿着步行街闲逛了一阵,在路过陆大青寿衣店的时候,发现店面已经改成卖烤饼的了,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弯腰正从一个门口的烤炉里拿出一个个烤熟的酥饼,见陆鸣站在那里看着他,于是笑道:“又脆又香的酥饼买几个吧……”
陆鸣走过去买了两个酥饼尝了一下,味道果然不错,于是问道:“这里前一阵子还是一家寿衣店,怎么变成卖烤饼的了?”
男人笑道:“店老板回老家了,不干了……怎么?难道你想买寿衣……”
陆鸣急忙暗自呸了几声,赶紧溜走了,老板的回答让他放心了不少,既然连盘下陆大青店面的老板都不知道他中大奖的消息,说明知道这件事的陆家镇人也很有限,如果是家喻户晓的话,那倒是令他担忧了。
不过,看着老板烟熏火燎的模样,心里面不禁感慨,陆大青也不过是个小生意人,比这个卖烤饼的也强不了多少。
可就是因为一张彩票,彻底改变了人生,而这个卖烤饼的男人,这辈子恐怕只能过这种烟熏火燎的生活,这都是命啊。
一声手机铃声打断了陆鸣的思绪,看看来电显示,没想到是蒋竹君,心想,这婆娘难道有第六感觉,正准备给她打电话问问情况呢,她就打过来了。
“你是不是在陆家镇?”陆鸣劈头问道。
蒋竹君愣了一下,笑道:“你成精了?怎么知道我在陆家镇?”
陆鸣哼了一声道:“肚子里怀着孩子,少做缺德事啊。”
蒋竹君奇怪道:“你有病啊,我做什么缺德事了?”
陆鸣说道:“你刚才怎么跑到陆老闷家强行抽人家的血,难道还不缺德?万一他是你亲爹的话,到时候还想不想让他认你?”
蒋竹君不屑道:“哎吆,我可不稀罕什么亲爹,我不过是想搞清楚真相而已……哎,奇怪了,你是怎么知道的?该不会派人监视我吧?”
陆鸣故作神秘地说道:“你小心点,不管你干什么事情,都逃不过我的眼睛……你在哪儿?”
蒋竹君哼了一声道:“没想到你已经跟陆老闷勾搭上了,我问你,是不是把我的事情告诉他了?”
陆鸣掩饰道:“还用我说?人家猜也能猜个大概……你在哪儿?”
蒋竹君犹豫了一下说道:“刚回市里面?怎么?是不是想我了?”
陆鸣马上柔声道:“有点想女儿了……”
蒋竹君笑道:“你不是有女儿照片吗?想了就拿出来看看……哼,我敢肯定,那张纸已经被你扔掉了……我们现在还是别见面,告诉你,我来这里是秘密,不许你透露出去啊……”
陆鸣说道:“我才懒得管你们的闲事呢……”
蒋竹君问道:“你跑陆家镇干什么?”
陆鸣说道:“有人要买下我们毛竹园,家都快没有了,难道我不该回来看看吗?”
蒋竹君笑道:“好事啊,我听玉露说你你家那破房子四面漏雨,反正也不能住人了,趁机卖个好价钱……”
陆鸣气愤道:“你懂个屁,那可是我家的祖业,我妈还葬在那里呢……”
电话里传来一阵杂音,蒋竹君急忙说道:“我有事,不跟你说了……对了,玉露说你儿子整天吵吵着要见爸爸呢,你是不是也要有点当爹的样子……”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陆鸣站在那里哭笑不得,简直觉得自己的生活就像是一部滑稽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理清这种复杂而又令人尴尬的关系,根据眼下的情势来看,恐怕这辈子也别想理清楚了。
陆鸣上次来陆家镇的时候给了水根五万块钱,让他找人给自己种树,等他这次回到毛竹园一看,惊讶的合不拢嘴。
原来,在短短十几天的时间里,水根不仅在山上田里面密密麻麻地种满了杨梅树,就连房前屋后都种了几十颗,那密度就跟插秧差不多,顿时惊叹水根的心可够“黑”的。
不仅如此,水根还用剩下来的钱在老屋子的东头开出一片地,连地基都没挖就用一些廉价的砖头砌起了两间简易“房子”,还像模像样地搞了一扇窗户。
“这下你家的老宅子就算四间屋子了,他们要多给你一倍的钱……”水根得意地对陆鸣说道。
陆鸣哭笑不得,也不知道这种用手就能推到的墙能不能瞒过城里来的大老板,不过,他担心的还是山上的那些杨梅树,担忧道:“表舅,这征地的事情最终还没有确定,万一人家不要了,这些密密麻麻的小树可别把以前的老树都弄死了……”
水根笑道:“不要更好,这些小树都能成活,如果明年还不来征地的话,这些树苗就可以卖个好价钱,不会影响老树的生长,放心吧,你这五万块钱绝对不会赔本……”
陆鸣说道:“好吧,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样,明年你把五万块钱本钱给我就行了,挣的钱就归你……”
水根不信道:“阿鸣,你可别哄你老舅高兴啊。”
陆鸣正色道:“怎么?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空话吗?”
水根顿时高兴起来,说道:“老舅也不能白占你便宜,这样吧,赚来的钱我们二一添作五,这些树你就不用操心了,我自然会照料好它们……”
顿了一下,忧郁道:“恐怕等不到明年了,我听说最近镇上又找各村的村长开会了,说是商量补偿标准……不过,管他们怎么商量,只要是活着的树,不管大小,他们总不能连本钱都不给吧……”
陆鸣叹口气道:“我倒是不在乎这点钱,说实话,在我心里这块土地就是无价之宝,要是让我自己选择,一千万也不卖……”
水根说道:“谁说不是呢?可眼下不是没办法吗,咱们农民就靠土地生活,如果地都没了,将来还不知道怎么样呢,所以只好多弄一个是一个了……”
陆鸣又在自家的房前屋后转悠了一遍,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去四点多了,于是说道:“我家田里山上的事情你就多操点心,将来自然不会亏待你……”
水根想起自己婆娘没能照顾好陆鸣家里的老母猪,内疚地说道:“这你放心好了,保证不会再有半点差错……走吧,你舅母在烧晚饭了……”
陆鸣说道:“我不在这里吃晚饭了,晚上陆老闷约我谈谈征地的事情。”
水根吃惊道:“陆老闷约你谈征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