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竹君打开陆鸣的魔掌,恨声道:“先别得意,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早晚一天让你回到河东……哎,你这个女同学是干什么的?”
陆鸣长长出了一口气,说道:“我怎么知道。我们出了大学的校园就再也没有联系过。”
蒋竹君不信道:“不可能吧,她怎么知道你的手机号码?”
陆鸣嘟囔道:“我那天在街上晃悠,偶然碰到了另一个女同学……我那份工作就是她介绍的,她们两个有来往,所以……”
“原来是这样啊,哎,说说是怎么回事?反正也睡不着……”蒋竹君拿出两支中华烟点上,递给陆鸣一支,饶有兴趣地说道。
不知为什么,在接到韩佳音的电话之后,陆鸣总有种倾诉的渴望,反正这些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于是,在蒋竹君一只小手的不停爱抚下,他就絮絮叨叨地把自己出狱之后的经历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连那条假中华烟都没有拉下。
蒋竹君听得滋滋有味,最后在陆鸣脸上用力亲了一口,笑道:“好小子,真有你的……连丨警丨察的跟踪都被你识破了……
表面上看,你小子好像是误打误撞,实际上是粗中有细,有时候还能装疯卖傻,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啊,怪不得我爸会选中你呢……”
陆鸣试探道:“怎么?难道你爸在你面前提起过我?”
蒋竹君摇摇头,说道:“那倒没有,不过,我可以看出来他很赏识你……其实,我们两个都在暗中关注你,假如你不够格的话,就算他想把你留在身边,我也会想办法把你们分开……
记得有一天晚上,他突然犯病,我守了他一晚上,半夜没人的时候,他突然对我说已经有个合适的人选了,虽然当时我不是太明白他的意图,可也知道他说的人选就是你……”
陆鸣谨慎地问道:“什么人选,你怎么知道他说的是我?”
蒋竹君说道:“很简单,那时候你刚刚调进五号不久,我仔细研究过你的案子,只要外面有人活动,判个缓刑基本上没什么问题,所以,如果他想把自己的秘密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出看守所,你就是最好的人选……”
陆鸣张张嘴没出声,隐忍了一会儿,才反问道:“你真这么想?”
蒋竹君凑近陆鸣,紧盯着他说道:“难道我猜得不对?你自己也知道,并不是我一个人这么想,还有王大麻子,肖长乐,以及那些躲在暗处的人,他们应该都会这么想……”
陆鸣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只是无奈地叹口气,似有千言万语没法表达似的,躺在那里只顾吞云吐雾。
蒋竹君眼珠子转悠了两圈,趴在他身上小声道:“所以,从今以后你不能再东躲西藏了,你也躲不掉,就凭你缓刑犯的身份,注定是个透明人……”
陆鸣转过头盯着她问道:“你有什么建议?”
蒋竹君说道:“我的建议是,你干脆就高调一点,让自己进入公众视野,甚至让自己成为一个名人……”
陆鸣惊讶地问道:“你什么意思啊?”
蒋竹君在陆鸣的耳朵上轻轻咬了几下,小声道:“你想想,不管丨警丨察还是那些觊觎我爸赃款的人,他们目前都躲在暗中窥视着你。
如果你也见不得光的话,他们想怎么摆布你就怎么摆布你,说句难听话,就是有一天你突然死掉了,也不会有人关心这件事……
所以,你要让自己出名,引起公众的关注……我举个例子,戴光斌不是威胁你吗?你干脆就闹他个天翻地覆……”
陆鸣慢慢坐起身来,问道:“怎么闹?”
蒋竹君把床单披在身上,说道:“他们不是扣你工资吗?过两天就是博源集团的年会,那时候东江市的达官贵人、媒体记者都会去捧场……
你干脆豁出去,到会场去讨薪,公开自己缓刑犯的身份,把事情闹得满城风雨,我敢保证,他们不但乖乖把工资发给你,今后即便想找你麻烦,也不敢过于明目张胆……
这样一来,你肯定会受到媒体的关注,可以说一夜成名,那时候,即便丨警丨察明知道你知道我爸赃款的去向,可只要没有证据,他们就不敢对你采取违法的行动……”
陆鸣听完蒋竹君的建议,坐在那里怔怔发呆,心想,自己先前想到的去卢家湾派出所告戴光斌绑架自己的想法倒是和她的建议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她的想法更大胆,影响更大,也更有效,只是太丢人了。
“怎么?没这个胆子?”蒋竹君见陆鸣不出声,故意刺激道。
陆鸣咽了口吐沫,说道:“万一闹出事情怎么办?”
“你担心什么?”蒋竹君问道。
陆鸣犹豫道:“我还在缓刑期,这么闹万一丨警丨察找个借口把我收监怎么办?”
蒋竹君白了陆鸣一眼,嗔道:“你怎么把事情看得这么简单,收监?哪有这么容易,法院黑纸白字的判决,难道几个丨警丨察就能改变?再说,你又不是暴力讨薪,又不违法,他们凭什么把你收监……
恰恰相反,虽然你曾经是个苍蝇,但出来之后就算弱势群体,国家为了预防你这样的人二进宫,一再强调要做好安置工作,起码要解决你的吃饭问题,克扣你的工资就不对,就是歧视……”
陆鸣想了半天,又想出一个反对的理由,说道:“可他们也有道理,毕竟我隐瞒了身份,也算是违反公司制度……”
蒋竹君没等陆鸣说完,就伸手在他脑袋上点了一下,嗔道:“你真是死脑筋,那时候谁还关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大家只知道一家知名企业克扣了一个缓刑犯的工资……
再说,你的目的又不是要那份工资,也不是想跟他们论输赢,只要引起社会的关注就达到目的了,当然,我还可以在暗中帮你……”
“你怎么帮我?”陆鸣好像有点动心了。
蒋竹君马上说道:“我可以安排电视台的朋友采访你,把你在看守所献血救人的‘光辉事迹’报道一下,然后揭露那些无中生有、虎视眈眈觊觎我爸赃款的人,这样一来,你就是一个受到冤屈的人,连肖长乐都不敢对你轻举妄动,除非他能拿出证据……
至于那些躲在暗处的人,他们当然不会这么轻易放弃,但他们最怕被别人和我爸的名字联系在一起,只要你名声在外,他们为了撇清跟我爸的关系,躲着你都来不及,谁还敢招惹你啊……”
陆鸣终于被蒋竹君鼓动的兴奋起来。
心想,自己一直前怕狼后怕虎的,在身份问题上遮遮掩掩,结果不但工作保不住,还让李晓梅或者韩佳音把自己当成了伪君子。
男子汉大丈夫何必在意一时的得失,如果不能坦诚地面对自己的过去,也永远看不到将来,还不如彻底卸下沉重的心理包袱,轻装上阵,说不定还能闯出一条新生之路。
蒋竹君这个办法虽然需要勇气,可绝对是一个让自己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好办法,同时还向外界宣传了自己在牢里面献血救人的“光荣事迹”,进而证明自己在财神赃款问题上的清白,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万一要回那份工资的话,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副产品了。
“怎么样?你到底敢不敢啊,要是没这个胆就算了,就当我瞎操心……”蒋竹君见陆鸣一副痴痴呆呆的神情,忍不住又用上了激将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