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我按照你给的那个号码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说跟我是同行,也是律师,不过,当时他并没有留下姓名,只是说有什么事电话联系,后来就派人给我送来了工厂的排班记录和一些相关证人证言……”
“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他是孙明乔的?”陆鸣忍不住问道。
韩玲想了一下说道:“直到你开庭之前我都不知道,他也从来没有露过面,直到你出来的前一天,他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自己是孙明乔,并且让我给你带个口信……
当时我还奇怪呢,堂堂孙明乔大律师怎么会为你这个小案子跑腿,还以为东江市有两个叫孙明乔的律师呢,所以,我还特意问他是不是乾元所的孙明乔律师,结果他说是……
直到你出来以后,说了陆建明跟你关系,我才恍然大悟,既然有他安暗中牵线,这件事也就不足为奇了……
所以,那天他让我给你捎口信的时候,我还猜想会不会是陆建民托你给他带了什么口信,或者他委托他关照你……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冒牌货?”
陆鸣听完韩玲的话,算是明白了事情的大概原委,虽然还无法知道那个冒充孙明乔的人是谁,可起码排除了对小律师的怀疑,这一点对他至关重要,否则有些事情就没法跟她开诚布公。
“你给的那个手机也打不通了,这个人可以说已经消失了……”陆鸣说道。
韩玲疑惑道:“他不是想知道陆建民跟你说过什么吗?为什么手机不通了,难道他不想知道了吗?”
陆鸣故意试探道:“你觉得他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韩玲犹豫了一会儿反问道:“那陆建民真的没有跟你提起过这个人?”
陆鸣摇摇头说道:“从来没有,他只是让我把手机号码交给你……”
韩玲惊讶道:“可问题是,我第一次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一听我的身份和名字,马上就知道是为你办缓刑的事情,很显然,事先肯定已经有人跟他说过这件事了……要知道,陆建明可是在坐牢,他是怎么把这件事告诉自己这个朋友的……”
陆鸣脑子里浮现出财神那部手机,不用手,财神肯定是通过手机联系过那个假孙明乔,并且交代了自己缓刑的事情。
不过,这件事他可不能让韩玲知道,虽然她目前没有害人之心,可万一哪天公丨安丨局的丨警丨察找她调查,不小心说漏嘴的话,自己可就多了一桩罪名,收监是逃不掉的,说不定再加两年刑期呢。
可韩玲的质疑还是要给个合理的解释,于是说道:“你不知道,财神在里面关系特别多,谁知道哪个管教护士替他传递消息……不过,这个问题不重要,重要的是……”
说到这里突然又不说了,只是盯着韩玲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韩玲显然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见陆鸣吞吞吐吐的,就有点发急,嗔道:“怎么?难道你还信不过我?你可搞清楚,我是你的担保人,你要是出事我也要跟着倒霉……”
陆鸣不等韩玲说完,马上摆摆手说道:“不是我信不过你……我是怕你被吓着……”
韩玲神情一变,颤声道:“老天!该不会被我猜着了吧……”说完,盯着陆鸣又摇摇头,好像对自己的预测没有把握似的。
“你猜着什么?”陆鸣问道。
韩玲咬着嘴唇沉吟了一会儿,然后低声道:“你是不是跟陆建民的赃款有牵连?”
一句话反倒吓了陆鸣一跳,心想,小律师聪明伶俐,一点就透,她本来就比较了解财神的案子,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不往那个方面想反倒不正常了。
“不是我跟陆建民的赃款有什么牵连,而是有人以为我跟他的赃款有牵连……也就是说,我被人盯上了……”陆鸣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颤抖。
“就凭你给陆建民献过血?”韩玲好像还是有点不信。
陆鸣一脸无奈地说道:“当然还包括我的缓刑,以及在里面的时候财神对我的关照,他们认为财神对我的‘爱’超出了那800CC血的价值……”
韩玲好一阵没出声,一脸紧张地盯着陆鸣,然后恨声道:“该死的,那陆建民到底跟你说没说过赃款的事情……”
陆鸣一脸委屈道:“怎么你也会有这种荒唐的念头……我是什么人?他会把这种事情告诉我?我要是拿到财神的九牛一毛,早就跑掉了,哪有闲工夫待在这里跟你闲扯?”
韩玲舒了一口气,娇嗔道:“那你紧张个什么劲啊,你管他谁替你办的缓刑呢,反正人家看的是陆建民的面子,又不用你付钱……”
陆鸣哭丧着脸说道:“道理是没错……我也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可公丨安丨局的人不答应啊……”
韩玲吃惊道:“怎么?公丨安丨局的人也怀疑你?”
陆鸣一听就断定丨警丨察还没有找过韩玲,于是点点头说道:“不满你说,我打里面一出来就被他们盯上了……今天早晨两个丨警丨察还把我带到卢家湾派出所审问了一个多小时呢……”
韩玲不出声了,不自觉地左右看看,好像生怕有人跟踪似的。
陆鸣见达到了效果,于是继续说道:“今天早晨,我还跟丨警丨察说是孙明乔帮我办的缓刑,还把财神给我的那个手机号码和你给的那个号码也说了。
可他们当场就拨打了两个号码,一个都打通,如果他们再去找孙明乔核实的话,他肯定不承认跟我有什么关系,到时候丨警丨察岂不是把我当骗子?”
韩玲心烦意乱地说道:“哎呀,被你害死了,他们肯定也会来找我……对了,前一阵一直有个人跟我联系,说是社区矫正工作人员,想了解你的情况,现在看来,这个人要么是丨警丨察,要么就是和陆建民一伙的……”
“你没见他?”陆鸣问道。
韩玲撇撇嘴说道:“谁有功夫跟这些人纠缠,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找我了解干什么……”
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看,你也没必要胆战心惊的,公丨安丨局办案要讲证据,只要你跟陆建民的赃款没有牵连,他们迟早会搞清楚的……
不过,你可别藏着掖着,陆建民跟你说过什么,老老实实告诉办案警官,我相信他们不会冤枉你的……”
陆鸣点点头说道:“可不管我怎么解释,他们就是不信,我也没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啊……哎,财神为什么偏要对我这么好呢?”
韩玲扑哧一笑,说道:“多半是财神刚刚死了儿子,血管里又流着你的血,所以从感情上把你当成他儿子了……”
陆鸣没好气地说道:“你怎么不说我是他爹呢……”说了一半,赶紧呸了自己两口,心想,财神要是听见这句话,非气的活过来不可。
韩玲似乎已经不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了,咯咯娇笑道:“我说的有错吗?最巧的是你们都姓陆,并且跟他儿子的名字都是同音,这可能就叫缘分……”
韩玲的一句笑话让陆鸣感到吃惊,因为,上午那个女丨警丨察也是这么想的,难道丨警丨察办案不是讲证据,而是看缘分?
他点上一支烟,若有所思地说道:“即便我们再有缘分,也比不上他自己的亲人吧,你想想,虽然财神的老婆儿子都死了,可据说他还有儿媳妇,亲孙女啊……
亲戚应该也不会少吧,就算他不想活了,赃款也应该交给他们啊,怎么会把遗产留给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呢?”
说完,陆鸣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漏洞,也不能说财神把遗产留给了自己,从他制定的游戏规则来看,他自然是给自己留了一笔钱,可剩下的那部分钱自己应该只是一个遗嘱执行人。
虽然目前还不知道他让自己帮他完成什么心愿,可有一点应该是确定的,那就是让自己想办法把剩下的大部分赃款转交给他的孙女。
只是,财神自己就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要不然也不会贪污这么多钱了,既然这样,他自然应该明白人性贪婪的道理,难道他就不担心自己见钱眼开,到时候独吞赃款?
也许,财神这个人眼睛毒,一眼就看透了自己“善良”的本性,尽管自己也算不上什么好人,可起码还有点良心,就算欺骗,也不会去骗一个死去的人啊,否则晚上还能睡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