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的，我想想。”夏棋脑袋有些发沉，这一次他真的词穷了，问题在哪里？在哪里？

“我帮你想好了。”李烩眯着眼睛开始最终解析，“你一开始，应该也不是这样的吧，你在大学的时候跟同学们拍过一部短片的，积极向上，歌颂青春，虽然技术简陋，但那是鸡汤，不是鸡精汤。”

“可惜，那片子参加了很多比赛，石沉大海，一点消息也没有。”

“之后你进入广播台，鱼龙混杂，渐渐摸到了社会套路。”

“偶尔的机会，去主持节目，是个访谈节目，失恋的女人打电话来控诉，你顺着她的话随意发挥，360°无死角为她开脱，骂烂了那个男人。”

“听众听得很爽，你也开始红了。”

“你才华横溢，浪漫过人，将广播栏目中碰到的一些实例，艺术加工写成书，那些很鸡汤很鸡汤的爱情故事，全国大卖！”

“你尝到了甜头，开了微博，离开了广播台，但是你遇到门槛了，你没法突破自己的浪漫，浪漫的才华是有限的，没那么多爱情故事可以写。之后你尝试转型职场成功导师结果失败，微博即便拼命营销也始终影响有限，因为网络上写鸡汤的人太多太多了，人们早已开始厌烦这种纯粹浪漫的鸡汤了。反思的时候，你想到了最初的事情，想到了你在广播台的爆红。”

“你发现了问题所在——纯粹浪漫的鸡汤太单调，做起来很累，很难，也不适合市场了。”

“你尝试找回那种感觉，你重新想象与那个失恋的女人对话，摘出其中的妙句，发成微博，意想不到的大火！”

“关注你的人越来越多，漫天的夸赞之中，你开始上瘾，每天都要写，碰到什么事顺手编一个言论，找到舒适的立场，让一些人喜欢听就够了，这就是一切的出发点。”

“你自己都没意识到，你完成了从鸡汤到鸡精的转化，追求廉价的刺激，放弃了鸡汤的营养与本质。”

“这件事本质并没有错，电视剧，电影，动漫，小说，现在的一切都是在追求这类廉价的刺激。”

“但是你错了，夏棋，你不一样的，夏棋。”李烩走到夏棋身前说道，“你不是在写小说你是在写格言啊，你是端着鸡汤的锅，送上了鸡精啊！”

“人们汲取这些有毒的营养，它变成了意识，变成了思想，变成了人们信奉的真理。”

这一次，夏棋真的临近崩溃了，表情充满了对整个世界的怀疑。

是么，是这样么，这是我一直在做的事么？！

李烩略显伤感地说道：“我十分理解你现在的反应，你自己也许都没有意识到这件事，可是不知不觉间，你就是成为了这样的人。我在这里，翻出七年前的一条微博——【如果尚有余力，就去保护美好。】”

“虽然水平有限，但至少味道纯正，遗憾的是，大家并不怎么热衷于传颂这句话。”

“想起来了么，你曾经是怎样的人。”

“不忘初心谈何容易，名利这台马车永无止境，为了生存，为了让人们喜欢，你终于完成了从鸡汤到鸡精的蜕变！

“鸡汤太多了，喝够了，人们需要更重口味的东西，你要加料，变浓，变得更浓更浓，为了量产，你不惜放弃了本质。”

“我理解你夏棋，我真的理解你。”

“你能理解我了么，理解我为什么如此厌恶你。”李烩扶着夏棋的肩膀，动情地说道，“就好像一家餐厅在吆喝着卖鸡汤，结果我喝了一口，发现是鸡精，然后我再左右四望，天啊，有无数人在喝，并且赞不绝口。”

“这令我恶心，其实恶心的不止我一个，但是对不起，我是最挑剔的顾客。”

“而你也是最粗暴的掌柜，你对我恶语相向，拉帮结派企图消灭我和我的朋友家人，你想堵住我的嘴，不让我告诉别人这些鸡精有多恶心。”

“对不起，我说了，而且现在，我已经说完了。”

李烩盯着夏棋，他的眼神如同一台连绵不绝的施压机器：“还要继续么？”

夏棋终于瘫软下身体，他几次抬起头想说什么，却又哑口。

他的助理紧急跑过来，不顾阻拦拉着他往外踱步：“先走吧……”

“等等……我还能说……”夏棋摇着头说道，“不是这样的，我让人们快乐，这难道是错么……这没错啊……怎么想都没错啊！”

“别说了，快走……”助理更快的拉着夏棋踱步。

舰翔叹了口气：“这个问题我帮李烩回答吧。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丨毒丨品也会给人带来快乐，但我们必须必须意识到快乐的代价，我们可见的，最大的代价，莫过于鸦片战争。”

“也不对啊！”夏棋一边被拖着走一边茫然的辩解，“小说呢，网络游戏呢，那些卖肉的动漫呢？媚俗的电影呢？”

舰翔意味深长地说道：“那些连香烟都算不上，只是暂时的吸引你，娱乐你，而不是永远的改变你。”

夏棋再次哑口了，他也没有机会说话了，已经被助理搀出场外。

在夏棋离开体育场的那一刻，谁也无法否认，这是一次彻底的胜利。

李烩暗暗赞叹，舰翔可以的，思路和语言都十分清爽，不愧是丢了工作的首席解说。

舰翔随即冲全场道：“好了！可以鼓掌了！让我们共同期待李烩在《我是撕哔王》节目中更精彩的表现！！”

全场不约而同起立怒掌，是怒掌不是鼓掌了，在李烩的剖析下，一个每个人都怀疑的问题迎刃而解，夏棋彻底崩溃，即便不考虑他的劣迹，他也崩溃了！这不仅是嘴炮的胜利，更是立场的胜利。

历史的轴承偶尔反转，讽刺至极的是，鸡汤可以带毒，毒鸡汤反倒有了营养。

“妈呀！！我要去《撕哔王》看现场！！”

“不用去了，这是烩神的极致了，一定是极致了！”

“上次你不也这么说，海选的时候你不也说烩神一上来就到顶了！可他今天还是突破了啊！！”

“是突破了……可真的没法再突破了，这已经是终极形态和终极敌人了！！难道你要我把希特勒从坟里拉出来和他拼嘴炮么！！”

“不管了，总之这次真的扬眉吐气了！！尤其是最后那段解析，夏棋都快哭了！”

“我什么都不想说了，哦呼x100！！”

谷轻依激动的说道：“李烩好像也无形间解释了，为什么我喜欢古装，太神奇了，一切都是一脉相通的！”

“这完全没关系吧……”男装少女尴尬道，“的确是出色的发言，但其实对我效果有限，我更喜欢踢球的样子。”

“那是一定的，至简的美才是至真的，李烩的发言中有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