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汤一直在保温盒里温着,拿出来的时间又不长,浇在承欢袖子上的时候还冒着热气,热汤很快顺着薄薄的羊绒衫透进皮肤,疼的承欢低声叫了一声。
几乎是同一时间,麦航远和林俊佑都快速来到她身边,林俊佑快麦航远一步,于是伸手一把将他挡的远远的:“要不是因为你,承欢会受这种羞辱?麦航远。你最好给我有多远滚多远。承欢是我们言家宝贝长大的,不是用来给你们作践的。”
麦航远毫不示弱:“承欢是我女朋友,这事儿是我的家事儿,你大概忘了,她姓言,你姓林,用不着你这个外人来管。”
林俊佑二话不说伸手就要揍麦航远,却被身后的言承欢拽的死死的,她的半个手臂已经被灼伤了,火燎一样的疼也就算了。更可悲的是,她还得看着林俊佑和麦航远火星撞地球。
他们两个难道不知道她这会已经颜面扫地了吗?非要当着赵诗音和麦骁的面子继续这样下去吗?
两个大男人差点动起手来,还好承欢了解他们,立马开口喊了一声:“哥,我胳膊疼,你送我去看看行吗?”
被她这么一喊,林俊佑才算稍稍冷静下来,他满脸愤愤的指了指麦航远,话语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威胁:“从现在开始,你们一家不要再出现在承欢面前,别以为以前是公丨安丨检系统的,就怎么的了,俗话说的好,赤脚不怕穿鞋的,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大家谁日子都别想好过。”
林俊佑狠话扔下,决绝的推着承欢转身离开。
转身的时候,承欢双手捏着轮椅把手看了一眼麦航远,冲着他摇了摇头,麦航远立马领悟她的意思。大家都在气头上,再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还不如这样先散了,有些事还得从长再议。
林俊佑送承欢回了病房,一进去他就板着个脸收拾东西,一个字也不跟承欢多说。
承欢能嗅得出来空气里都飘着火药的味道,她一声不吭的进洗手间换衣服,却没想到衣服刚脱到一半的时候,门咣当一声开了,她吓的立马用衣服挡住胸,看着满脸黑气的林俊佑支支吾吾:“哥……我换衣服,你先出去行吗?”
林俊佑仿佛没听见似得,快步走到她面前,将干净衣服塞进她的手里,一口的怒其不争:“衣服不拿,你换什么?穿好出来,我帮你看看手臂伤的怎样了。”
承欢拥紧了胸前的衣服:“你……你先出去。”
这下林俊佑才转身离开。
门再度被关上的时候,言承欢脸色已经由刚刚的青白变成了绯红色,她突然想起了麦航远的话,你把他当哥哥,可他未必把你当妹妹看待,她清清楚楚的记得,刚刚他看她的眼神亮的仿佛要冒出火来……
林俊佑一出门就贴着门板站着,他低头看了一眼下身某个地方,非常郁闷的骂了一声:林俊佑,你是个禽兽吗?就刚刚那一眼而已,你至于这样不依不挠的吗?
不想承欢出来看见自己的这副尴尬的样子,干脆去病房外抽烟平定一下自己的心情。
一根香烟抽罢再进病房的时候,承欢已经穿戴妥当了,正自己一个人坐在窗边检查自己的手臂,林俊佑慢慢走到她面前。动作极其轻柔的拂去她的手,仔细翻看了她的手臂:“幸好没起泡,只是表面灼伤,涂点烫伤膏就好。”
帮她把衣袖一寸寸放下来,他郑重其事的问她:“被未来的婆婆不当人看,承欢,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承欢皱着眉头摇头:“这是我欠他们的。”
林俊佑腾的一声站直,被她毫无骨气的话气的来回直踱步:“你明明可以过无忧无虑不看任何眼色的生活,为什么还要这么自己糟践自己,你知不知道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很心疼。”
承欢头点的像小鸡啄米一样:“我知道,我知道你心疼我,可你不是也经常说,人如果连承认错误的勇气都没有,那这个人和动物有什么区别?”
他猛的回头双手按着她的肩:“可是你没错,从头到尾你都没错,错的是麦航远,是他先选择离开你这一步的。”
她含泪喊出口:“那也是我逼出来的,哥,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所以你永远都不可能明白麦航远心里的痛。”
林俊佑蹙眉激动的反问她:“我不知道什么?不就是当年你被那个精神病强迫了吗?那又怎样?他连想知道真相的意愿都没有,这样还算是爱你吗?”
承欢不再说话了,当年的事情林俊佑仅仅只是知道一个开头而已,至于她怀孕去流产的事情她和爸爸是瞒着林俊佑的,对此他根本不知情。
看见承欢情绪瞬间低落下去,林俊佑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不该说的话,戳中了承欢心里最不愿意再提及的事情,他叹了口气,再面对她的时候。脸上写满了歉意:“对不起,当年的事情我不是故意提起的。”
难得看见一向高高在上的林俊佑主动承认自己错了,承欢刚刚还吊着不上不下的一颗心慢慢的松缓了下来,她告诉自己,他只是过份担心她了,所以才会口无遮拦。
她慢慢摩挲着沙发,竟然发现缝隙里有个黑色的皮夹,她拿出来一看心里立马就明白了,拿着皮夹她冲林俊佑晃了晃:“你因为钱包丢了所以才折回来的是不是?”
林俊佑不可置否的笑了笑,从她手里接过钱包开口:“我什么东西都可以丢了,只唯独这一样不能,知道为什么吗?”
言承欢红了脸,她当然知道为什么,因为这个皮夹子是她送给林俊佑的二十岁生日礼物,那个时候她才十六岁,每个月就五十块的零花钱,为了买这份生日礼物,她从前一年就开始存钱,足足存了快一年才够买一个那个牌子旗下最最便宜的一款钱包,最基本的款式。放不了太多的钱,可林俊佑却一直用着到现在,因为这十几年几乎每一天都在用,所以钱包的四个角磨的皮早就掉了。
林俊佑收好了钱包,转而折到床边继续收拾承欢的东西:“你的脚好的也差不多了,我也问过医生说是随时都可以出院,我带你回家,家里总归要比医院舒服多了。”
承欢没反对,她很清楚,现在这种情况,她最好的选择就是回家,刚刚那么一闹,大概医院的人都知道,麦航远的妈不仅不喜欢儿子的女朋友,而且还从美国给儿子带回来一个备胎,麦航远的面子大概都要丢光了。
可如果,如果她不在,也许大家说说这事也就过去了,她继续待着反而会招人非议,让大家面子上都难堪,这又是何苦呢?
林俊佑继续收拾东西,承欢也凑过去帮忙,手里衣服刚叠了一半,她突然想起刚刚父亲醒过来的事情,于是想都没多想直接告诉了林俊佑:“哥,爸这段时间清醒的次数越来越多,刚刚下午还醒过来一次,我看,再用不了几次,爸就能完全恢复了。”